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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我穿好衣服走卧房,昨晚还一团糟的客厅已然恢复整洁,餐桌净净,只摆着一盘小笼包和一杯豆浆。外侧台上,孙景兰蹲在晨光里侍她的草草,那其中还包括一些绿叶菜。

以后别写那作文了,她抱住我,声息压得很低。

她的神情立即让我明白过来,与此同时,某些原本合理自在的东西顷刻消散。旗帜落下来,不再显示风的轨迹,无形的东西无形地消失。夕照沉下去,母亲的倾覆过来,以温而大的姿态盖住最后一丝余晖。

她发声的时候顾不上闭合嘴,过多分的唾沿嘴角淅淅沥沥地淋到下。一薄荷味儿,我嚼了两下,仿佛自己嘴里也有叶片,带着土腥气、青草香,清凉过后是苦涩,发麻,微辣。

这模样未免太“好邻居”了。我拈起一撮薄荷,掐碎绿的叶片,对孙景兰勾勾手指。

孙景兰气吁吁地在椅里,面抵着牙关,好似还不愿让齿闭拢。她嗔怪般瞧我一,这一也让我腻烦。

孙景兰肩膀卸了力,叹息般哼一声。不够,我指挥她换个音域。她果然叫得更作了一些。说实话,我没多听这声儿,但她夹着嗓刻意卖俏的样很有意思。

“给我听。”我命令。她一气,尖溜我指裹了裹。讨好的举动还算机,但讨价还价谁不会啊,我贴到她上,歪亲亲她耳侧的面颊。

放学时,夕落在林荫上,母亲推着单车,跟我一起咯吱咯吱地碾过满地金黄。她意犹未尽般地嘟囔了两句,又打气般跟我说:以后遇到这事不要怕,咱们正不怕影斜!

孙景兰像被冰片刮了似的哆嗦一下,小筐被用力攥,指骨动几个来回,还是慢慢松开。她矮下,落椅,让我胳膊不用举那么也能内里。

我吞包时孙景兰起折返,她从我后经过,一只手越过肩膀在我脸前晃了晃,扇一辛辣的清香。

小学毕业后,我没有随大直升本校的初中,母亲给她情人打电话,连哄带劝地问询如何把家迁省城。

我冲了好几遍手,香皂皂洗手都用了个遍。不能继续下去了,今天起得不晚,还有大半个白天可以消磨,不能全浪费在孙景兰上。

我把手孙景兰嘴里。微凉的指节撑开腔,打着圈把薄荷搓,碎叶随指腹动,糙又茸茸的,她的也是。

这想法令我恶心。我使劲把指甲里的碎叶屑刮到她的颚上,冷不丁回手。

不是轻易就跟邻居轨了吗?虽说是我先手的,但无论怎样,能跟岁数相差这么大的女孩厮混在一块儿,都是个鲜廉寡耻的混帐大人吧。

我时常睡在孙景兰边,但很少在她边醒来。她总能比我先睁,隔一夜起床也与她打不了照面。

母亲的躯遮天蔽日,仿佛从这方天地中割裂了来。于安谧的混沌中,我一次窥见她似是而非的狼狈与狡诈。假如她是诚实的,那我就是虚伪的,我不知那篇作文里所有对她的赞是否是一不德的讽刺。

女人扯扯衣摆,还在期待半推半就的游戏,我推开她起离开。她不知所措地目送我走卫生间。

她上皱起眉,难为情的表情。我觉得她的矜持莫名其妙,一次两次就算了,但次次都装模作样,实在让人搞不懂她耍什么大牌。

***

我转,她倾斜手里的小筐,颠颠新掐的绿薄荷。能泡、能煲汤……她说着问,小郁想吃什么?我家还有其他果。

车轱辘停了。母亲半弯下,凌厉地警告:“别跟外人提你爸!”

我爸不是在外地工作吗,我们不是一起去了游乐园吗?我以常存于母亲想象中那懵懂女儿的气讲话。为什么要跟他们说,就算只有我们娘俩相依为命也不是好欺负的?

她什么都带着无端的慈劲儿,越是这样,我越想剥她纯粹的下贱。

她半阖着,面上俨然是羞得看都不敢看的样,声音得却愈发腻歪。她比我会演多了,碰一下就跟把全扒了似的,不知在她丈夫面前会不会也假装。

我,等又转了三圈半,才开:但是,我没说谎啊。

龙被我故意开得很大,可哗啦啦的也没能完全堵死靠过来的脚步。无所谓了,我甚至懒得再瞥孙景兰一,打算洗完手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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