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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昨天没能走成。

孙景兰从背后抱过来,发丝滑入我的肩窝。她安安静静的,什么也不说,拥抱如云层笼罩,厚重而空悬。

她的温度使我感到即将下雨的闷热,该避雨了,可我还驻足原地。要落不落的样子,我想象衣裳沾了水,湿答答地吸紧皮肤,把身体压得死沉,多叫人不快;但闪电一般地,淋个透彻的念头反复乍现,在不快之间混入冷痛的快意,令血管砰跳嗡鸣。差点忘了我没有伞,躲雨或淋雨,都是因为我从出门就没有带伞。

后背有风吹过,孙景兰的气息向下滑移,被她吻过的地方,脊骨一节一节收紧。潮气从领口灌进去,又从下摆浇出来。雨雾抬升,镜子里看不清她的脸,连我自己的面容也开始模糊。然而她始终很克制地,宛如维持礼节般傻端着手。

孙景兰就是这样的女人,她不格外聪明,也不过分愚蠢,既不忠于安分守己,又不敢于肆意妄为。莲花和淤泥都与她无关,她只是站在岸上,只是你在水池边、公园里、街道上所能遇到的最普通的行人,普通地出生,普通地长大,普通地步入世俗。

无聊极了。她本来就不是对我胃口的人,接触多了更是耐心告罄,可越是嫌恶她,一旦想到要与她发生关系,我就越是有种反胃的兴奋。

我转身咬了她一口,她竟眼前一亮,颇为惊喜。这不禁让我感到中了她的圈套,下作的家伙,她不会以为自己很有能耐吧?

我才不想看她洋洋得意。你上来自己玩儿,我撤步让出洗手台的位置,快点,超出十分钟我就走了。

孙景兰掩嘴啊了两声,然后吞吞吐吐地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还能是什么意思?我觉得她老毛病又犯了,于是讥诮道:难不成还要我陪你做一天蛋糕过一天家家吗?

孙景兰不说话了。我等着瞧她能为我做到什么。她慢腾腾地挪到洗手台上,弓着腰把手折到背后,钩扣解开,肩带回弹,隐约能看到钢圈的形状在上衣里头跳了一下。

她掀起衣摆时别过脸,目光垂向一边,显然是揉给我看的,她试图用一点敷衍的表演让我到此为止。我不为所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终于意识到拖延下去不行,继而把手伸向裤腰。

湿了吗?我故意问她。她用一声微哑的呻吟回答我。

那就是干的。五分钟,我给她报时。实际上周围没有钟表,我随口胡诌的。不过孙景兰信以为真,手肘甩得快了不少,逐渐搅出扑棱棱的水声。

我抱着胳膊审视抖抖簌簌的女人。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她长了一张顺从的脸,像一沓压平了的白纸,没有一个角是翘的,然而当那脸上圆钝的线条绞结在一起,竟凭空生出一股决然抵抗的意味。她的两颊憋气般泛出血色,牙齿镊住嘴唇,仿佛只要稍稍吸一下气,她所防备的情欲就会摧枯拉朽地毁灭她不愿失去的一切。

可她又拥有什么呢。连欲望都会让她露出这么痛苦的表情——不,应该说欲望原本就只会带来痛苦,得到满足后的欢愉只是对长久痛苦的短暂缓和。奈何一丁点镇痛剂就足以令人狂热追逐。毋须我再多说什么,她已经自己蹬掉裤子,挺身回应煎熬的欲求。

好丑。女人像条濒死的活鱼,扭动着快要跳下砧板。好丑。我听到有声音呼喊我的名字:小郁、小郁、小郁。但我眼前只有一块肉,肉体扑面而来,渴望着被我渴望。

霎时间,恐惧涌上心头。身陷情欲的女人如此丑陋,我甚至害怕连我那美丽的母亲也不能幸免。不对、不对,我想太多了,头脑必须保持冷静,不,得是空白,这里没有可燃物,点不起火来。

区区欲望根本不能促使我渴望肉体,我有能力证明,只需支配局面,凌驾它、占有它。我向前走去,手撑在台面上,俯下身体。

我铆足劲儿抽刀断水,对方也收紧绞索,切断氧气。窒息感愈发强烈,胜负欲勃然怒发,我像拧毛巾一样攥住皮肉,往反方向用力一旋。水先是迸,然后流,最后变成一道细线,沿着台子侧面淌下去。

我还想继续沉溺,但耳畔的呼唤突然分外清晰:“小郁!”

我不明所以地抬头,一只手拂上我的面颊。“别哭呀……”她在说什么?可是当我偏头望向镜子,竟真有几颗泪珠倾斜着滑出眼眶。

我把一条腿搭到洗手池上,踮起脚去抱孙景兰,粗重的喘息被吻封堵,耳朵被轻轻捂住,我闭上眼,五感好似被密闭在黑暗的罐子里,隔绝光亮,停滞时间,这里什么都不必伪装,什么都不会暴露。

“孙景兰……”我低声说,“再陪我待一会儿……”

她沉默地应允了,于是一整天我都没有出门。

等我今早赶到教室,才刚拉开椅子,就被坐在前面的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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