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把秋剑从剑鞘里来，他看着柳方宴，两个人同时起手。山前的空地上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银杏叶被风卷起时过石板的沙沙声。

白玥的秋剑在半空中划一畅的弧线，剑尖直取柳方宴右肩。这一剑他留了力，毕竟是第一次手，试探为主。

柳方宴形一侧，玉骨扇在他指间转了半圈，扇骨格住剑尖，一翻一绞，白玥只觉得剑上传来一柔韧的木属灵力，像有无数条细密的藤蔓从扇骨上蔓延过来，缠住剑，把他整个剑势往一侧带偏了半寸。

白玥立刻变招，秋剑顺着扇骨的力往侧面退，想卸掉那纠缠的灵力。

他刚退开一步，柳方宴的扇忽然展开，扇面从他前扫过，那墨竹的凛冽寒意和一符纹金光同时劈面而来。

白玥急闪，玉骨扇着他的左臂划过，嗤啦一声，他左臂的袖袍被撕开一长，从手腕一直裂到肘弯。

白玥低看了一左臂，裂边缘的布料上粘着一丝血痕，扇刀过去时割破了一层肤。渗来的血珠沿着前臂内侧往下淌，滴在那片被他踩碎了的落叶上。

他握剑的手没有松，只是换了一气，重新抬起秋剑。

“再来。”

柳方宴看着白玥手臂上那还在渗血的，把扇往掌心里一敲。

“不错嘛，小师弟。着血还能这么稳，倒是有叶虞当年的样。”

叶虞的目光从白玥手臂上那还在淌血的上扫过，伤不，但血珠把袖袍裂边缘染成一片浅不一的红。

他上前一步，青霜剑横过来，挡在柳方宴和白玥之间。

“够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对着柳方宴，“他明天还要练剑。”

柳方宴嗤了一声，收了扇。

叶虞转过，一把扣住白玥没受伤的那只手腕，拉着他往静室里走。他的手劲比平时大了不少，白玥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剑鞘磕在石门框上发一声闷响。

柳方宴站在银杏树下目送他们去。他展开扇摇了摇，扇面上的墨竹在日光下晃几细长的暗影，笑意从嘴角漫到尾又收回去，然后他把扇一合，往石阶上一坐。

静室里比外面暗得多。

这间石室不大，靠墙一张石榻，石榻对面的石上嵌着一排竹架，竹架上放着几卷药典和丹药，角落里搁着一只铜鹤香炉，鹤嘴着一缕沉香，吐来的烟在空气中缓缓盘旋。

靠近石窗的案上搁着一只矮瓷瓶，着一枝还沾着的白梅。石榻上垫着一张灰白的兽，边缘已经磨得有些发白了，白玥被他到榻边坐下的时候，手碰到的正好是那片最的。

叶虞站在竹架前，取下一只药瓶和一卷纱布，他的手刚碰到白玥左臂破损的袖，白玥已经把袖袍捋到了肘弯，还在渗血的伤。

“我自己来。”白玥抬手想去接他手里的药瓶。

叶虞没有松手，白玥的手指碰到叶虞的指节，细而有力，骨节匀亭，像一截被打磨了千百遍的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