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泊，众人都是下了船。

到了河漕总督衙门临时驻地前，潘季驯坐在轿里，手持着域图正在那看着。

他今年已是七十九岁，上近于八十，睛自然不好。所以平日看公文都要着铜质西洋镜，这镜是申时行所赠。

他为官清廉一贯不收人礼，但这样西洋镜倒是十分喜，上去后勉可以看清公文了。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见天暗了，潘季驯方才将图纸放了下来，神有些不济。

就在这时候轿停下，下人禀告：“老爷到行辕了。”

潘季驯，在下人搀扶下轿了，这时候行辕总督府旗牌官，以及他的心腹师爷来到轿前参：“见过制台大人。”

潘季驯：“我去视察河工这几日，衙门里有什么大事？各地衙门有无急公文，还有江南来的漕船过淮了吗？”

潘季驯一气连问三个问题然后大步走向行辕，几人边走边作答后，师爷方才了一句话：“启禀东翁，前礼左侍郎林延求见。”

潘季驯哦地一声，然后微微笑着：“林学功来啦！让他到偏厅见我。”

不久潘季驯来至偏厅，而林延看到潘季驯时，他比自己三年前相见时已是更苍老了许多。

“学生见过司空。”

潘季驯朗声大笑，当即拉过林延手，然后从取过一张图纸来：“你来得正好，替本督参详参详，这是本督新开凿的李家河，一共一百里，比你当年在归德所开的贾鲁河还长三十里。”

“漕运新渠挖成通航后，留城至境山段仍沿用旧渠，避不开黄淤，这新河一开，就避开黄河，而且这大湖既能为运河的柜，也可为蓄大河涨之势。此事一成，潘季驯任河总督十几年来就没有白作，可以留恩德于后人，到时候青史上会如何写潘某的功绩，宗海你来说一说。”

潘季驯说给林延参详，但其实还是洋洋的自夸。

一边自夸一边不忘记看看林延，让他捧一捧。

林延笑了笑，当即：“这不是早有定论了吗？当年张江陵就曾言过，司空之功不在禹下。”

潘季驯闻言笑了笑：“那是张江陵的话，他都已经作古了。”

林延知潘季驯的意思，当即：“我恩师王弇州曾言，司空之功一世功也，借攻沙，以治则百世功也。”

潘季驯笑了笑：“诶，王弇州是文坛大家，这治事功的事，他说得又怎么作数？”

潘季驯故意将事功二字说得重了一。

林延继续佯作不知，然后：“这倒是难了，恐怕当今除了元辅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