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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课程结束,死僵的校园重活过来,学生涌出教室,血管重新流通,人影或跑或走地晃动,脚步错落交织,喧嚷漫过地面。
我跟着于淳安去食堂吃饭。之前我通常一个人吃,不过自从她问了我几次,放学后一起走的事似乎就默认了下来。更早与她结伴的裴珩大约对我的加入不怎么欢迎,尽管她从未挑明,但一路上视线都不会朝我这边投来一次。
我有意落后两步,想象我们只是凑巧走向同一个方向。身体随惯性摆动,意识慵懒地旁观,从周围接收到声音,像阅读一本白纸黑字的书。
今天吃什么、去几楼吃,于淳安跟裴珩讨论着,我知道她明天还会再把同样的话复述一遍,每日皆然。高中生一天把十五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扔进学校,然后重复前一天上的课、做的题、说的话,在固定节点接收固定刺激,做出固定反应。
几乎没人能通过一次宿舍分配、一次座位调换交到知心的朋友,但因为距离近而凑和到一块儿的情况却很常见。我对于淳安愉快的态度感到惊异,明明只是同学而已,聊得也都是废话,她竟还能维持相当程度的热情。在她收起微笑的间隙,难道不会叹惋意气相投的朋友远在天边,而自己只能依赖惯性向前?
我们都被此时此地束缚住了。大多数青少年度日如年,但趟过这段长流的年长者说:珍惜!将来你们会度年如日。实际上埋进题海并不比上班工作更热血拼搏,少时烦恼并不比晚年遗憾更绮丽轻盈;时间朝三暮四地欺诈我们,任何时候都不如想象中的美好,童年的故事不再动听,未来的憧憬不再可信;然而只要赋予什么东西以意义,再装模作样地抓住它,便可告知自己没有空耗生命。
那么,反而是像于淳安这样能在索然无味中安然自得的傻瓜最幸福吗?我想到这儿时,她突然扭头,对我也用愉快的语气说:“关郁祺,我想去二楼吃,你呢?”
听上去我也可以不一同前往,但是,我瞥见裴珩的侧脸,她也在听。“我一样。”我说。
裴珩用不愉快的鼻音冷哼一声,把脑袋扶正回去。
我们一道上楼,先找位置占座,又各自打饭来吃。于淳安给我夹了点她打的炒肉:“我上次吃这个挺香的。”
我还她一筷子鱼片,从善如流地遵守餐桌礼仪。就在我把炒肉放进嘴里时,裴珩突然说:“我也要鱼。”
她倒会添堵,之前不还说不喜欢吃别人盘子里的东西吗,我自然不会给她。于淳安只好把我给的那一块再夹到裴珩餐盘里。
“好了,”于淳安转移话题,“咱们数学老师说要剩点时间讲哪张卷子来着?”
“上次周测,新的她还批不过来。”裴珩回道。
“唉那个我错挺多的,一会儿再订正一下。”于淳安说,“最近老师都在赶进度,不知道是不是学校提要求了。”
“等这届高三走了更要折腾我们了。”我说。
“还行,还不如上学期集中会考强度高。”裴珩说。
又给这人装上了。我说:“那会儿题简单。”
“难道现在很难?”
于淳安小声说:“是有点吧……”她还在努力打圆场,我也觉得跟裴珩吵嘴没有意思,便不再发言,专心吃饭。
解决完午餐,我们又在位置上多写了会儿作业,直到食堂要关门才收笔起身。于淳安还有个问题没搞懂,我边走边给她解答,等到门口,裴珩扯扯她的袖子,示意该分道扬镳了。
裴珩虽然就住在本地,但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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