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给我的时候他就跑了。”

范世玉的脸变了。

那慵懒和戏谑瞬间褪得净净，他坐直了，手攥了竹杖，指节发白。

他盯着假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嘴抿成一条线。

“你看清了？”他的声音忽然低了，带着一林周京没听过的冷。

“看清了。他左耳有疤，很长，一直到下颌。”

范世玉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靠回石凳上，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甚至笑了一声。

那笑声轻轻的，像碎玉碰在一起：“林周京，你睛倒好。你以前过刑侦？”

“没有。”林周京老实说，“我近视，今天了隐形。”

范世玉又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角都弯起来。

他抬手把那朵栀从她耳后摘下来，自己拿在手里转着看，白的衬着他苍白的手指，倒显几分文气来。

“那是我堂哥。”他说，“范世安。神经病一个。没正事就满院窜，你不用理他。”

林周京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但她注意到范世玉说这话时，握着的手指收了一瞬，被了浅浅的褶皱。

他们关系可能不太好。她想。

她装作没看见，把目光移回池面上。

红鲤还在游，尾摆碎了睡莲的倒影，碎成一片光斑，晃晃悠悠的。

回去的路上，范世玉比来时沉默了许多。

竹杖在石板上的节奏也不那么均匀了，有时急，有时缓。

走到西厢门时，他忽然停下来，转看着她。

“林周京。”

“嗯？”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只说：“下午没事的话，去把我书房里的书理一理。朝代排，宋元明清分开，唐诗宋词别放混了。”

“好的范先生。”

他走了两步，又回：“你要是理错了，扣工资。”

“好的，范先生。”

他这次走远了，竹杖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回廊尽。

林周京站在西厢门，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空的耳侧。

栀的香气还留在那儿，淡淡的，像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