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范世玉笑了，笑得有得意，“我什么也没学。家里养着就行。”

老槐树的叶被洗得翠绿翠绿的，叶尖上还挂着珠，日光一照，亮晶晶像撒了碎钻。

林周京顺着他下指的方向看过去，池对面的假山脚下长着一丛白栀，开得正好，离她站的地方隔着半个池。要过去得绕过假山，走一段碎石路。

林周京应了一声。

他时不时拿手背掩着嘴轻咳两声，咳嗽的时候肩膀微微耸起来，看着确实不大神。

“你以前是学什么的？”他忽然回问。

“对。要最大那朵。”

陈妈已经在厨房忙了。

林周京站在原地，耳朵上的栀沉甸甸的，香味一个劲儿往鼻里钻。

范世玉还歪在床上，但坐起来了，靠着个引枕，发没梳，垂了几缕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小。

“一个男的。”林周京认真地说，“个很，穿黑衣服，蹲在假山后面偷看您，您摘的时候他还在，后来

林周京探去：“陈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您要栀？”

嗓门奇大，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叽叽喳喳叫了一整夜。

过了半晌，他忽然开：“你不怕我？”

林周京把托盘放在小几上，一一摆好碗碟后说：“穿来活儿的，不怕脏。”

走到园的时候，范世玉在池边的石凳上坐下来，闭着晒太。

范世玉歪着看她，粥也不喝，就那么盯着。

厅的门半敞着。

“汉语言文学。”

睡莲开得比昨天多了几朵，粉的白的铺在面上，底下有红鲤游来游去，尾一摆就搅碎一片倒影。

灶上坐着两屉小笼包，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范先生。”她说。

这只坏猫忽然发现墙角的麻雀没那么好逗了。

林周京了气，换了件净T恤，这件T恤也是在大二打折时买的，领都洗得有松了。

“你去把那边的摘一朵给我。”

林周京没，只是哦了一声说：“那您命真好。”

林周京愣住了。

林周京在门顿了顿，一气，端托盘去：“范先生早。粥是陈妈熬的，我看着盛来的，很稠。”

他说这话时睛弯弯的，带着一故意的张扬，像在等她脚。

范世玉睛刷地睁开了：“什么人？”

她翻了个，脸埋枕里闷了一会儿，认命地爬起来。

“怕我……”他想了想，似乎也没想什么的，就糊，“怕我赶你走。”

她还没门，就听见里范世玉的声音，带着早起特有的沙哑和怨气：“陈妈，今天粥里放了几颗米？数过没有？我闻着怎么觉着比昨天稀了三分。”

“哦，那难怪。”他意味长地看了她一，“穷专业。”

林周京尖，看见他耳尖又红了那么一丁儿，不过很快就被发遮住了。

范世玉完这事，收回手，若无其事地重新闭上睛，嘴角却藏了一丝笑意：“土包栀，倒也合适。”

林周京跟在他后面，看他拄着紫竹杖沿着回廊慢慢走，走几步停一下，看廊下的画眉，看缸里的锦鲤，看墙爬过来的牵。

林周京从手机上抬起：“怕您什么？”

“您赶我走我就没工资了。”林周京诚恳地说，“我怕穷，比怕您多。”

Chapter.2摘

“嗯？”

范世玉的笑意顿了一下。他看了她一，神有奇怪。

陈妈正在切姜丝，也没抬：“少爷的早饭要端到厅去。粥在砂锅里，小菜在碗橱里。你去盛。”

她掐下来，走回去递给范世玉。

范世玉拿起勺搅了搅粥，又放下了：“太。”

“嗯？”

她抬手碰了碰，柔的，带着晨的凉意。

他今天换了件竹青的绸衫，领照样松着两颗扣。

第二天早上，林周京被鸟吵醒了。

范世玉噎了一下，手指在床沿上敲了敲，忽然伸手把粥碗端起来，低喝了一。

见她来，他眯起，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上那件领泛白的T恤，嘴角动了动，似乎在斟酌什么刻薄话。

“您刚才摘的时候，看见假山后面有个人吗？”

吃完早饭，范世玉说要门散步。

天亮后愈发得意，声调还分了好几个音阶，像在开个人演唱会似的。

这吵人的鸟她叫不上名字。

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说不上多好闻，但让人神一振。

“你穿的这是什么？”他最后选了这句，“抹布？”

“那我给您晾着。”林周京拖了张绣墩坐在三步开外，从袋里掏手机看。

她把债短信一条条划过去，面无表情地删掉，然后给妹妹回了句“找到工作了，包吃包住，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好好复习期末”。

推开窗，雨后初晴的天蓝得晃。

林周京站在两步之外，背着手看池里的鱼。

林周京绕过去，蹲在栀丛边仔细挑了一朵最大最饱满的，苞半开，香气得化不开。

“林周京。”范世玉闭着喊她。

她盛了一碗，又去碗橱里端了两碟小菜，一碟酱萝卜，一碟腐，仔细摆在托盘上，端着往厅走。

喝完了，他了嘴角，似乎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把发扎起来，推门去。

掀开砂锅盖，白粥熬得又稠又，表面凝了一层米油，闻着有朴实的米香。

他没再说什么，转过继续往前走，竹杖在青砖上，笃，笃，笃。

他睁看了看，接过去，放在鼻底下闻了闻，然后伸手，轻轻把那朵别在了她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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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渐渐烈了，照在他竹青的绸衫上，颜淡得几乎要化光里去。

院中央的缸满了，面漂着几片海棠，一只蜻蜓停在缸沿上，翅透明，纹路纤毫毕现。

林周京咬了咬牙：“那范先生学什么的？”

屏幕上一堆债短信，舅舅两条，她妈妈住院时的护工一条，还有一条是妹妹发的，问找到工作了吗，附了一个小猫鞠躬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