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好的。

所有人都在瞒她，所有人都在替她屏蔽真相，所有人都让她活在无菌、天真、懵懂的壳里。

像是刻意把她养成一朵不经风雨的，一只困在笼里的蝶。

温顺、净、无知。

夜越来越沉，屋内灯火温明亮，衬得一室安稳太平。

可温心坐在沙发上，只觉得浑发凉。

她忽然很清晰地意识到——

她赖以生存的家、她信不疑的亲情、她二十年安稳的人生。

底下藏着太多她不知的秘密。

温竹的晚归、满陌生气息、讳莫如的行踪。

母亲常年的躲闪、不安、言又止。

这座房刻意的平静，面下的空。

一切都不对劲。

只是她太笨、太乖、太被保护，迟迟没有拆穿而已。

风从窗溜来，拂过窗帘，轻轻一动。

温心望着空的楼梯，心底第一次生微弱又执拗的念。

她不想永远活在别人编织的安稳里。

她想清楚，她的家，到底藏着什么。

而楼上，温竹回到房间后，没有开灯。

他坐在床边的黑暗里，从袋里摸一支烟——他不常，只有极度疲惫的时候才会一。

打火机的火光亮了一瞬，照亮了他的脸。

那张在灯下温柔好看的脸，在黑暗里褪去了所有伪装。眉骨投下重的影，窝陷，底是一片化不开的疲惫和冷寂。线抿得很，像是在咬着什么不肯说的东西。

他了一，烟雾在黑暗里散开。

然后他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那颗扣。

月光从窗帘的隙漏来，落在他的锁骨上。

那里有一淡淡的红痕。

很浅，边缘已经有些发暗了，看形状，像是一个女人的指甲蹭过去留下的。

他垂着，看着那痕迹。

他没有厌恶自己，没有搓洗，甚至没有去碰它。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痕迹，神复杂。

他不记得那痕迹是谁留下的，只记得这痕迹换来了什么。他只是坐在那里，完那支烟，然后把脸埋掌心，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可此刻，那双手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