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主位的沙发上，母亲苏婉安静坐着。

她能隐约察觉，温家的面，早就空了。

所有开销，所有窟窿，无声无息被填上。

小乖。

永远回避，永远搪。

然后他说：“我知。”

苏婉抬起，两个人隔着半个客厅对视了一瞬。

“什么事？”她顺势追问。

“外面有事要理。”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指尖轻轻了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追问的疏离。他的指尖微凉，在她脸上，像一片薄冰。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亲近慢慢变了味。

温竹看着她，看了两秒。

她妆容致，仪态优雅，哪怕在家，也永远保持着完贵妇的模样。只是她看着温竹背影的神，很复杂。

可家里哪里

温心轻声答他：“等你。你最近总是很晚回来。”

心甚至能看清他睫的长度——很长，很密，垂下来的时候在睑下方投一小片影。

她开，声音压得很低：“别让她看来。”

那双褐的瞳仁里，映着她的影，很小，很清晰，像是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底最。

有愧疚，有躲闪，还有一丝温心读不懂的、绷的不安。

是哥哥对妹妹独有的疼惜，温心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温心不懂钱从哪里来。

他总是这么叫她。

苏婉神瞬间闪烁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淡淡避开她的问题：“成年人的事，你不用。家里一切都好好的，你安心生活就够了。”

温竹上楼的时候，在楼梯停了一下。

苏婉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挲着手腕上的玉镯，挲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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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动作温柔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语气惯常纵容：“怎么还没睡，小乖？”

从小到大，次次如此。

亲昵、温柔、习惯偏。

温心心里攒着细碎的疑惑，却不敢再多问。

父亲走得早，家里没有正经产业支撑，母亲常年只懂维持贵妇面，从不理财。可温家依旧住着半山别墅，维持着外人里级豪门的排场。

温竹垂眸看着她，角扯一抹很浅的笑，淡得没什么温度。那笑容很好看，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可温心看得，那笑意没有到达底。

温心看向母亲：“妈，哥每天到底在忙什么？”

专注、凝滞，带着一压得很、说不清不明的执念，沉沉落在她上。不像兄长的坦温柔，反倒像是……在死死守住一样快要抓不住的东西。

唯一频繁在外奔波的人，只有温竹。

他每晚奔赴的，是她完全碰不到、也完全看不懂的世界。

“小孩别瞎问。好好读书，好好待在家里就够了。”

等温竹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她才轻轻开，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调：“别总缠着你哥哥，他很累。”

他看她的神太沉了。

又是这样。

可他从不经商，从不投资，从不参与任何家族生意应酬。

又是一句好好的。

只有三个字。说完他就转上楼了，黑衬衫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