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峰被密如雨的敲打声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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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语，仔细一想，竟真找不一回，只得讪讪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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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息之后，一小粒豆大的灰黑焦渣被火轻巧挑，啪嗒一声落废料槽。

麟云握住腰间那柄磨损严重的旧锻锤，糙布条包裹的木柄上，拇指习惯地挲了半寸，语气平淡：“这个不好用。”

台上，赤炼真人坐直了，死死盯着那缕游走的极细火线：“她能直接看穿里的暗杂？”

赤炼真人整个人都贴到了护阵边缘，看着玉简喃喃失笑：“好狡黠的丫……除得彻底，省得脆，好大的胆！”

旁的老弟目不转睛，随：“她不震匀，她只打该打的地方。”

麟云托起那块金火矿石，阖眸凝神，神识如游丝般无声沉矿脉。

赤炼真人了，没再说话，视线却再也挪不开了。

话音未落，麟云掌中胚已翻了个面，原本明暗错的接合，在几记重锤之下彻底严丝合地咬在了一起。

第二遍钟声轰然开，大比正式启炉。

“又改了。”场外的人群里，有人压低了声音，“她不是把自己关在府里画了整整三个月？”

未曾熔炼成，便能以明火探生矿剔骨，剔的全是顽固杂质，而包裹其外的矿石灵分毫不损。能看透暗瑕是天赋力，能将真火驭如绣针、只烧该烧之，这等心与控火火候，放整个万谷宗年轻一辈，绝无第二人。

前排的青衣弟睛都看酸了：“师兄，照麟师妹这么个除杂法，我昨儿炼的那柄剑胚，是不是得回炉重新烧一遍？”

火脉师兄一把住他掏纳戒的手：“你别学她。人家挑得净，是因为知该烧哪寸。你若跟着多烧半个时辰，暗杂没除掉，整块材料的灵机先被你一把火烧了。”

那弟低瞧了瞧自己腰间刚领的亮锃锃制式重锤，一时被噎得不知该如何接茬。偏偏麟云神平常，已经咬着笔，低去压平图纸的褶皱了。

接原本微生的一浑，随着这一收一放，被平稳霸地彻底碾碎吞没。

“咚——”

式的么？”

午后，旧锤的木柄咔嚓裂开了一半寸长的细纹。

双眸微睁的刹那，琥珀的瞳孔泛起一抹金火光，异目真火无声转。矿石内里盘错节的杂质、脆弱的冷裂层，乃至天地造化留下的细微偏折，皆在心念中化作层层微观结构。

外围有人看得满腹疑问：“她为什么不均匀锻打？”

麟云微掀，握位向后挪了半指，落势分毫未。待到锤边缘也崩落一小撮焦黑铁屑时，护场执事终于忍不住传音预警：“胚未成，锻将毁，可速换备用！”

原本在图纸上规划的一主灵路，恰好要撞在一暗藏的气孔阻截。

胚炉，落于铁砧。麟云错步沉腰，力量由足底贯穿腰，沿脊背稳稳送臂弯。她常年锻造炼，一米六的量匀称矫健，臂膀发力时线条畅实，每一击皆落在线骨上，有时数锤挨得极近，有时手腕微振，隔着半尺落到另一侧。

黄昏斜照，那块主料已被剔得晶莹温，麟云这才抬指一引，地火狂涌，将整块主料卷炉腹。

步金丹三月，神识与灵力的凝练早已非昔日可比。灵力运转时，旧锤里极其细微的阻滞与损耗，便像掌心里扎的一刺，愈发分明。她能清晰受到哪一折角会无端散去半分灵劲，哪一次重击反震会暗暗伤及腕骨。既然修补只会伤及骨，那不如索推倒重来，炼一把完完全全顺从自己的本命。

第二日材，她反手推开了两盒调和辅料，减去大半。两熔将合未合之际，火势骤收，待表面那动平复，又猛然！

比起周围师兄师掌下动辄赤浪、吼如怒兽的地火，麟云引的那一缕火苗安静得近乎孱弱。金红的火像一条温驯的小蛇，贴着冰冷的矿材游走，行至某一节理时，火势骤然聚拢，细如毫发，准无比地扎矿脉。

青衣弟讪讪停手，默默在玉简边角补上四个小字：先练控火。

朱笔落，炉火起。

麟云放下矿材，提起朱笔，面无表情地在图纸右下方勾了一笔，抹去旧路。

同伴见怪不怪：“你几时见她依着第一版图纸炼到过最后的？”

聂无隐温声：“她天生尖。”

这一日，麟云几乎只除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