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师弟今晚好生休息，明日我差人给你送令牌。”

“白师弟新来雾霖峰，侍从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你既已是我的师弟，那自然该由我来照料。”

“不劳叶师兄多虑，今晚只是暂住，明日我自有去。”

白天在偏殿，叶虞带白玥离开时回看他的那一，快得像从来没有发生过，此刻在月光里又浮了上来。那双睛和十三年前居临下看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夜风从山坳的温泉那边过来，带着一的汽和野山茶叶片的清香，得两个人散下来的发尾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夜了，熄灭的银烛台

他在被面上抚了两下，然后拉着宁如坐到了床边。

白天在偏殿第一见到叶虞时，只觉得这人仙气太重，冷得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剑，连剑带鞘都是冰的。

白玥每一样都起来端详了一下，睛越看越亮。

“宁师弟不回自己的府吗？”叶虞的声音像一块薄冰，“赖在白师弟这里，算是怎么回事？”

叶虞看着白玥睛亮亮的样，微微动了一下手指。那只垂在袖边的手往上抬了不到一寸，指尖对着的方向是白玥被夜风得有些凌的额发。

叶虞见他伸手来接，眉间的那层冷霜微微化开，一丝笑意。那笑意不，只是在角浮了一下，但他看白玥的神也跟着了几分。

他闭上，把那页记忆翻过去，然后抬脚跨过了山石。走了没几步，就看见白玥从石屋里冲了来。

白玥整个人被他箍住，脚几乎要离地。

叶虞走得不快不慢，衣带在夜风里飘起来又落下去，月光把他的脸照得愈发白净冷清，唯独那双还是惹的红，像雪地上落了一片梅。

白玥吃完后，用袖了嘴角的桂碎屑，抱着被褥走了石屋内。

他们就站在月光底下抱了很久。

白玥从宁如怀中抬起脸，月光照在那双在夜里亮得奇的睛上，瞳孔里映着宁如的脸。

“好。”

“玥玥。”

“好。”

宁如低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一个笑，但白玥看得他松下来了，比白天在偏殿时松了不止一。

叶虞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回去，收得很净。

他了一宁如上清冽的草木气味，混着风灵修士特有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透气息，像冬的松针被风散在空气里的凛冽。

他拿起一块桂糕咬了一，糯米粉在齿间化开，渍桂馥郁的甜香从一路往上窜，他忍不住又咬了一。

这个念只浮了一下就被他了下去。也许只是自己太久没有被陌生人这样善待过了。

这个动作得自然，像是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衫，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宁如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51 月下客 （h）宁如

墙角立着一只半人的石缸，缸里装着半缸清泉，面浮着一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梅。

叶虞看着白玥开心地吃着糕，嘴角的笑意了一线。那笑意转瞬即逝，他对白玥微微颔首，说了声“好生歇息”，便转沿着山走了。

“我选你旁边的那几座峰，好不好？”

宁如低下，鼻尖埋白玥的发，嘴贴着他的发丝落下一个吻。

没多时，山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白玥从宁如怀中探去，看见叶虞一袭青衣从山转角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只藤编的提篮和一卷扎的被褥。

他先将提篮和被褥放在石桌上，然后站直了，上上下下打量着宁如。那目光极冷，带着一层薄薄的敌意，又似乎掺杂着某更复杂的东西，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该有的神。

“还没有。”

白玥认识宁如这么多年，知他只有在两时候会用这声音叫他的名字，一是给他喂药时怕他疼，另一是他以为会失去白玥，结果一回人还在后。

“师兄，你选好府了吗，晚上在哪休息呀？”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早就料到叶虞会说这句话。

白玥看着石桌上那包糕，又看看叶虞，心里涌起一说不清的意。但随即又在意底下摸到了一丝困惑，叶师兄对自己，是不是好得有些太快了？

宁如抱着手臂靠在石屋的门框上，月光只照亮了他半边脸，另一半隐在影里看不清表情。

宁如站在思青山山那块无字的山石前，月光正从峰的积雪上漫下来，迟迟没有迈步。

“多谢叶师兄。”

他心里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比如叶虞和宁如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宁如在偏殿时那手指碾着青玉案面的样，叶虞说“好自为之”时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但宁如的神虽然比白天松快了些，眉间却还留着一线淡淡地倦意，白玥把话又咽了回去。

一个好字，轻而脆，像他早就等着白玥开问这一句。

或者说，他冷的那一面，从来不是对着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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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石桌，两个石墩。

他正低拆那包糕，油纸一翻开，甜香就散了来。

这间石屋不大，四都是青灰的山石，靠近屋的地方有一天然的石，月光从隙里漏来，在石上画了一细长的银线。

叶虞没再理他，他从怀中掏一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糕，放在石桌上提篮的旁边，转对白玥说话时，声音里的冰又化开了。

宁如抱着手臂，目送叶虞的背影消失在山尽，然后低看向还在埋吃糕的白玥，嘴角轻微动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他顺着白玥的一路往下吻，吻过他的发旋，吻过被夜风得微凉的额角，最后把停在他的太上。

宁如张开手臂接住了白玥，随即收拢，一只手扣在白玥后腰，另一只手从白玥背后绕上去，指节穿过白玥散在肩的发丝，将他的轻轻在自已怀中。

然后他抬起，看见了石屋前立着的宁如。

白玥没有注意到。

但现在叶虞站在他面前，嘴角带着那一淡淡地笑意，月光把他的睫映成两小片影落在下睑上，白玥忽然觉得，这人其实一也不冷。

他修长的手指在油纸包上，轻轻往白玥的方向推了一寸，“这是城南新荣斋的糕，白师弟可挑些吃的吃。”

白玥的睛更亮了，他揪住宁如前一小片衣襟，将宁如的脸拉的更近。

“师尊命叶师兄安排府，叶师兄只安排了白师弟的。”

“师兄，我们还是在一起的，没有分离。”

白玥又拿起一块荷酥递到宁如嘴边，宁如看了他一，低咬了一小，然后轻轻摇了摇，示意他自己吃就好。

这两个字从咙里来的时候带着一丝轻微的沙哑。

白玥吃了一惊，连忙松开了宁如的衣襟，迎上前去。

“师兄不是说，让我不要离开你的视线吗？今天晚上，师兄和我一起住好不好，就像在客栈那样。”

杏黄糕是最素净的一款，颜淡黄如初的杏，面上压了一朵极浅的纹，凑近了才闻得到一丝杏仁的清苦味。

桂糕被切成菱形的薄片，每一片都嵌着几完整的金桂，米白的糕上沁极细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亮。

白玥能觉到宁如的嘴在那个位置，像是想说很多话。

石屋里陈设极少，一张石床，说是床，其实就是山上劈开的一块平面，打磨得还算平整，上面铺着一层透的茅草。

“叶师兄怎么亲自送来了，这小事给侍从就好。”

荷酥层层叠叠的炸得酥松分明，最外一层薄得像蝉翼，中间裹着一团殷红的豆沙馅，轻轻一碰就有碎屑扑簌簌往下掉。

白玥将被褥在石床上铺好。被褥是簇新的，棉絮松而厚实，被面上用青线绣着云纹，针脚细密规整。

“嗯。”

白玥跑得急，衣袍在后翻成一片云，脚上只踩着一双薄底的布履，踩在碎石铺就的山上硌得他步有些不稳。但他就这么不不顾地撞了过来，整个人扑宁如怀里。

白玥的脸颊隔着衣袍蹭过宁如的，能觉到底下那层薄而实的肌和正在缓慢而沉重地动着的心。

宁如只是拥着他，手指一下一下地抚过他的后脊，从上到下，每一节骨节的起伏都隔着衣袍被他重新描摹了一遍。

他的青衣很快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只剩衣带在转角飘了一下，随即也没了踪影。

但他的手在袖边顿住了，指节微微屈起，又放了下来，顺势抚了一下袖上一不存在的褶皱。

蟹粉酥的外烤成金褐，表面撒了一层白芝麻，裹着蟹黄和蟹的鲜香直往鼻里钻。

这些糕的类他再熟悉不过了，桂糕是他在青山时每到秋天师尊都会买给他的，荷酥是他在落英镇上最吃的一款，蟹粉酥是宁如偶尔路过城南时才会特意带回来的那，杏黄糕倒是不常吃，但他从小就偏杏仁味，这个偏好只有亲近的人才知。

第51章月下客-宁如

他说这话时，那缕温柔的笑还在边没有散，目光也只落在白玥一个人上。

他招呼宁如过来一起吃，宁如嗯了一声，却没有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