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刀工极好，菜刀落下去又快又稳，酱菜在刀下被切成厚薄均匀的薄片，他把切好的酱菜拨三只碗里，又从灶台上的盐罐里了一小撮盐均匀地撒上去。

“问你是不是没睡。”白玥又说了一遍。

“睡了，”戚涧说，“后半夜睡的。”

宁如端着药碗走过来放在白玥面前的灶台上。汤暗红，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药油，在晨光下泛着琥珀的光泽。

“他说谎。灶膛里的灰是我睡前清过的，刚才我起来的时候里面有新添的柴灰。至少添了两次。一次是在丑时，一次在寅时。”

戚涧切酱菜的手停了一瞬，他把菜刀放在砧板上转过来面对宁如，神里闪过一丝被拆穿的窘迫，还有一说不清不明的委屈。

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委屈，昨晚他在白玥内了，白玥在他手背上咬了新牙印，宁如的手隔着白玥的手指碰了他的雷纹，三个人同时睡在同一张床上。

然后他在凌晨醒来的时候看着这两个人睡在自己边，忽然觉得自己不躺在这张床上睡觉。这个念冒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他已经说了不走了，已经让白玥在自己手背上盖了新的牙印，可他还是起来坐了两个时辰，觉得闭会把自己的罪过带梦里面。

“我...”他刚开就停住了，发现不知该怎么说。

白玥端起药碗喝了一药汤，药从碗沿漫过他上沾在珠上，他用尖掉珠上的药，然后把碗放在灶台上推给戚涧。

“喝完。”

戚涧端起碗一气下去，苦得眉皱得和打火时一样。

白玥伸手用拇指在他皱起来的眉心上轻轻碾了一下。

“以后睡不着就叫我。”

戚涧把空碗放在灶台上，低着“嗯”了一声。

粥好了，今天在粥里加了一把昨天从灶台后面菜筐里翻来的野菌碎，菌在米汤里煮开了，把粥染成极淡的褐，飘着独属于山菌的郁土香。

三个人各自端碗，白玥坐在床沿吃，宁如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吃。

戚涧端着碗站在门吃，门推开了半扇，晨光和白雾同时从门外涌来，他就站在那片光和雾的分界线上，后背靠在门框内侧，和他以往背对门防偷袭的习惯不一样，后背对着屋里，面对门外。

白玥从碗沿上方看着戚涧这个姿势，把嘴里那粥咽下去才说。

“今天怎么反着站。”

戚涧没有回，声音透过肩膀传过来，被碗挡得有闷，“防有人从屋里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