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门内的矮几上，掩上门走了。

他经过院时，看见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夕已经沉到了山脊线以下，天边只剩下最后一层极淡的橘。戚涧就站在那层橘光底下，背靠着树，长刀竖在脚边。树冠遮掉了他大半张脸，只下颌和一截绷的结。

沈易之看了他一，没说话。走到院门时脚步顿了一瞬，没回，丢下一句，“灶房有粮。”

戚涧没有应。槐树叶在他簌簌地响，院里的光一层一层暗下去。他仍然站在那里。长刀靠在树上，刀鞘上的雷纹始终没有亮。

夜之后起了风，风从山崖下面往上，把槐树叶得哗啦啦翻。客房窗上映着一盏孤零零的豆灯。

戚涧看见宁如端着药碗推门去，看见门里漏的那一线光，看见门合上之后窗上的灯光晃了一晃又稳住。

他从树上直起来背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重新站直。

三天。沈易之说接下来三天要寸步不离地守着。

他守。哪儿都不去。

夜，宁如端着煎好的药推开白玥的房门。屋内一灯如豆，白玥靠在床，正低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平放在膝上，手指微微蜷着，一动不动。

“在看什么。”

“在看我的手。”白玥把手指慢慢张开，转过来看自己的掌心。掌心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血，没有疤，没有红痕。他把手指再一一下去，到指发白才松开，看着血缓缓回到指腹，然后放下手。

“取环的时候，我觉到的不是沈易之的手指。”

“是秦朔的手指。每一手指都在。好像这些环从来没有被摘掉过。好像他还站在我后。好像我本没离开过那间暗室，这一切都是我编来骗自己的。”

他顿了顿，抬起，“沈易之说过，这是认主咒的记忆外溢，会慢慢散的。我知。我只是在等。”

宁如没有说任何安的话。

他把药碗放在床在床边坐下，伸手。他的指尖停在白玥颌骨下方一厘的位置，没有直接碰。

“你想让我留下吗。”

白玥抬起。

他看到宁如的睛，那双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后怕，只有一极坦然的等待，好像他说“不”，宁如就会起离开，一夜不扰。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宁如停在他脸侧的那只手。

“嗯。”

宁如了一下，像是在心里给自己的某个疑问画上了句号。

白玥的手还握着他的，没有松。

宁如弯下腰，替他脱了鞋，把人扶到枕上躺好。他低看着白玥那张在昏灯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