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错什么。

可沈素梅第一次发现，原来女儿不说，比撒谎更让她难受。

因为那意味着，小桃已经开始有一个不需要她参与的世界。

厨房里的药熬得有些过，边缘浮起一层的沫。沈素梅拿勺慢慢搅着，忽然很想去敲开殷桃的门，问秦说了什么，问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问女儿究竟喜他到什么程度。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一切都说来。

告诉殷桃，秦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告诉她，自己为什么从那么多人里偏偏选中了他。

可这个念只现了一瞬，就被沈素梅死死压了下去。

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只要她表现得太在意，殷桃一定会问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是秦？

为什么当初一定要她去市局？

为什么别人都不行，偏偏他可以？

这些问题，沈素梅一个都答不了。

全说来，殷桃也许会恨她；只说一半，女儿一定还会继续问；什么都不说，事情却已经开始脱离她的掌控。

沈素梅站在厨房里，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她迟早会被到一个必须选择的位置。

而更让她害怕的是，她忽然发现，自己最恐惧的好像并不是殷桃知真相。

而是殷桃知以后，依然选择秦。

这个念刚冒来，沈素梅自己先怔住了。

为什么不能选？

不是她亲手把秦推到小桃面前的吗？

如果秦真的能护住她，如果小桃也真的喜他，这不就是自己一开始想要的吗？

可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很快冒来。

不一样。

她可以把女儿给别人。

可女儿不能自己离开她。

沈素梅握着勺的手慢慢收。

直到这一刻，她才第一次隐约看见，自己这些年声声说的“保护”里，好像早就混了别的东西。

她怕小桃受伤。

是真的。

怕她遇见坏男人，也是真的。

可她同样害怕女儿有一天不再需要自己。

害怕她走去。

害怕她发现，原来没有妈妈时时刻刻盯着，她也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更害怕那个带她走去的人，偏偏还是秦。

隔传来很轻的声。

沈素梅站在原地，脸一发白。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王富贵离开的时候，她也曾经以为，只要等，只要守着，只要把一个人抓得足够，总有一天他会回来。

后来她才知，不会。

人想走的时候，谁都留不住。

她用了半辈才明白这个理。

可到殷桃，她却还是忍不住想抓。

夜里，秦收到一条短信。

【睡了吗？】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