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想要逃的慌亂，與她平時嬌氣撒嬌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推開門，沒有發一絲聲響。

又過了兩日，宋楚楚的「心神不寧」沒有消減。那些碎裂的瓷從怡然軒蔓延到王府各處，所到之處，皆是她「不小心」的痕跡。

但他未拆穿，只低低一笑，伸手穩穩握住她手腕，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力：「又開始怕本王了？」

湘陽王腳步一頓，眸光微沉。書房是他處理要務的重地，除了袁總和少數幾個心腹，旁的侍女連靠近都不被允許。

「看看？妳是想像在怡然軒那樣，『不小心』摔了它，是不是？」

湘陽王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

這日午後，他甫從宮中處理完政務歸來，便悄然回到了書房。剛踏至門外，便聽見裡面傳來一陣極輕微的、像是某被小心翼翼觸碰的聲音。

宋楚楚顫抖，聲音細若蚊鳴：「妾……妾只是想拿起來看看……」

更奇的是，昨日袁總在書房稟報府中瑣事時，語氣難掩疑慮地補了一句：「宋娘近日似有些心神不寧……怡然軒的玉瓶、香爐、茶盞，這個月皆被她『不小心』摔破了三樣。」

「宋楚楚，妳在什麼？」他的聲音不，卻如同冬日寒風，一瞬間將室內的微悉數凍結。

「說——妳想對本王的硯台什麼？」語氣平靜，卻冷得像鋒刃。

當夜，宋楚楚在榻旁替他更衣，卻連為他解衣帶的手都不穩，系了又解、解了又打結。

宋楚楚心頭一，齒微顫，卻不敢說半個字。

湘陽王當時未作聲，心底卻升起一縷莫名的困惑。

她從前雖然愛鬧，但到底機靈伶俐。如今倒好，連盛的瓷盞都拿不穩？

宋楚楚一怔，像被驚著似的抬頭，忙搖頭：「妾沒……沒想什麼……」

竟還敢撒謊！

他的指腹才輕輕掠過她腰際，她便似有些受驚般蜷起，耳泛紅，嗓音也比從前更怯——像是羞，也像是怕。

那不是抗拒，也不是討厭，像是……極的羞怯。

湘陽王緩步上前，每一步彷彿都重重踩在她心。站定於書案旁，他低頭望著那方尚未遭殃的硯台，目光挪至她懸在半空的手，再落在她慌張的臉上。

她想「不小心」摔壞他的硯台？

湘陽王眸光一沉，總算篤定了幾分心中的猜測。

書房內，宋楚楚纖細的影半彎著腰，手正懸在書案上，指尖幾乎碰上那方青石硯台。她神專注，卻帶著一絲緊張，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下定決心。

湘陽王看在裡，心底的狐疑如同被撩撥的野火，漸漸燒得他捺不住。

他垂眸望著她，目光平和，卻看得她心虛得要命。

他初時未在意，只以為是女兒家的小心思。但次次在榻上親近時，他才發現她的反應也變了。

宋楚楚被抓痛，底泛起光，卻不是單純的恐懼——那一瞬，她中浮現的，分明是……

「……在想什麼？」他忽地低聲問，語氣平靜。

「沒想什麼，怎地系個衣帶也能折騰半日？」他語氣淡淡的，有意無意地靠近。

時繡、習畫，日間偶爾會去練武場騎騎馬，若非細看，彷彿與從前無異。但只要他靠近她半步，她便像被撫逆了，渾繃緊，目光閃躲，連指尖都會下意識地緊衣角。

她卻慌得往後一縮。

他未再追問，只讓她如常替他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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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陽王臉一沉，忽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之大得她蹙眉低呼。他語氣冷厲：

宋楚楚的猛地僵住，像是被雷劈定在原地。她慢慢轉過來，動作僵，臉慘白如紙。那雙平日裡靈動的眸，此刻滿是驚惶與無措，連聲音都顫著：「王、王爺……」

這女人——果真有鬼。

湘陽王眉頭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