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他笑了笑：“你放心，不疼的。”

在第二张信末，他写了一句：“妈，对不起。”

“义安会啊，就这诚意。”

他站起来，忽然问：“……你会不会跟我妈说？”

他看了一内容，没说什么，只拿走那两张纸，像只是完成了一次账目的审。

寄件方式是最普通的挂号信。

沈时安没动，只拿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

他知沈时安从来不发火，他不是那会摔桌、扯人衣领的主，但他安静下来，比谁都叫人害怕。

“但问题是……别人知你还活着，就不会信我这里净了。”

沈时安抬，隔着镜片看他。

一个新来的瘦个看他的神太熟悉，像是押犯人那审视。

他跪了下去，手撑着膝盖，额抵在地板上，几乎是哀求着说：

陈浩代，传单据时经常会走这条线路。

“我妈快手术了，他们答应给钱。我、我真的……没动你们的货……我只是……只是传些单据，给义安看看程……我没想害你……”

还照常笑着和货场的工人寒暄，回家吃饭，装作什么都不知。

“你要是怕，我可以叫人替你写。但那样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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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试过联系义安那边，但三通电话，全被挂断。

陈浩站着不动，嗓像被什么卡住了。

第五十九章 收账

他终于，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义安的。”

沈时安却好像真在替他思考，语气几乎温柔：

他不敢死。

他不知那人是怎么知的，哪怕只是一个“请假期间动了单据”的细节，也被翻了来。

“几时开始的？”

“你是个有用的人。”他语气平平，“我其实可以留你一命。毕竟，你也没动过货。”

“她……要手术。他们说，只要我来，给程，给人名，就能……”

他没写任何抱怨，只写了自己拿了义安的钱、怎么来的、传了哪些数据，又怕连累家人不敢回。

但沈时安顿了顿，回看他，慢慢笑开：

沈时安没安排人追踪，也没打算盯着结果。

沈时安坐在里面，也没抬，只翻了一页文件，说：“坐吧。”

他死死咬着牙，肩膀发抖，满脑只有一个念：

陈浩写得很认真。

回家路上，他绕路走了三个街区，却发现依然有辆白商务车在远远跟着。他拐地下商场，躲洗手间，心几乎快到炸裂。

他字一直不太好，但今天写得特别端正。

收件地址填的是九龙湾一间小型公司办公室，那是义安某个外围空壳公司的名下地址。

那封信写了一个小时。

陈浩用尽全力气才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公司发工资的日，他去行政楼拿支票时，发现原本坐在门喝茶的两个老会计换了人。

陈浩不知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两个月的。

“还有谁？”

再回到公司那天，沈时安现在仓库楼层的办公室，隔着玻璃看着他。

沈时安理完手尾，站在医院走廊尽看着窗外，手上着一张缴费收据。

他曾试图维持正常。

“请转负责人。”

他说完这句话的那一刻，整个人仿佛了一样。

空气陷死寂。

「一男疑长期抑郁，在港工业区坠楼，警方初步排除他杀。」

他甚至想过沈时安是不是早就知，只是在等他走最后一步，让他亲手踩上那条线，再看他怎么断。

陈浩愣住了，脸瞬间煞白。

蹲在洗手间的隔间里，他终于哭了。

一滴泪都没来，咙却发不一声音。

怕公司电梯门一开，站在里面的会是阿彪；怕洗手间隔间有人冲着他喊“你跟义安什么关系”；甚至怕家里电话一响，就是警署打来的：

傍晚六，他主动走到沈时安办公室门，手抖着敲了两下门。

他想说话，但说不。最后只吐三个字：

“你妈那边，我会照应的。医院的钱我亲自去。你安心。”

当天，沈时安让人送一封信。

他在寄件单的收件人栏写了六个字：

陈浩抿嘴，眶有泛红。

沈时安没继续追问，只缓缓起，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沈时安依旧温和：“她不需要知那么多真相。你是个孝顺孩，就留在她心里吧。”

空气寂静得像封闭了气压。

这封信会替他说话。

上班，打卡，签字，看程。

可他知，继续活下去，也不是个选择。

他像是已经死过一回，此时倒真不再害怕了。

陈浩一动不动。就放在他面前，他却不敢伸手。

“你不是个坏人。”他说，“但你走错了地方。这一笔总得有人收个尾，不如，就由你来？”

就那一下，陈浩知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

“……一开始来的时候，就……他们安排我来的……”

沈时安亲自过来收的信。

没说话，只是了。

陈浩睛亮了一下。

每天早晨醒来，他都要两秒才能想起今天是什么日，甚至分不清现在是第几天。

现场留有工牌、钱包、还有遗书。

陈浩跪在办公室里，整个人像被了力气，膝盖贴着地板，咙却得发疼。

空气冷了一瞬，像刀落中。

沈时安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从屉里拿一瓶矿泉，打开瓶盖，放在桌角，推了一，淡声：

完了。真的完了。

陈浩颤着手去碰那张纸，手指僵得像铁条。

但他知，沈时安在看。

他走回桌边，一次医用手上，又从屉里拿两张空白A4纸，拿了一支钢笔，放到陈浩面前。

他像是没什么情绪，只轻轻叹了一气，自言自语：

“你是谁的人？”

沈时安笑了一下，像是有惋惜地说：

后来他开始怕见人。

“先喝吧。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他抬，嘴动了动，发不声音。

“陈浩先生吗？你母亲事了。”

“你事不算蠢。装得也不差。只可惜，心太。你妈是不是不好？”

陈浩。

“没人，我自己的。”陈浩哑着声音，“不信你查……真的是我一个人……”

沈时安仿佛看透他心里所有挣扎，又轻描淡写地给了他最后一稻草：

几天后，报纸的一角登了一条简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