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机会来得比预想中快。

通讯室里静得能听见电波的滋滋声，本该在岗的值班员，竟在他例行巡视的当没了踪影，他站在电台旁，目光穿过百叶窗隙，落在远荣军院的金穹和楼下的装甲车上。

那时他以为世界就是书页间的诗行。

“哒—哒—哒——”

指尖落下，行云。

那些监视者到底是不敢贴跟随他，这是上帝难得给的空隙，他必须牢牢抓住。

而就在转的须臾之间，独臂男人极快地闭了闭。

最后一个滴声消逝在空气里，他松开微的指尖，取过桌角日志本随手记下：“设备正常，信号稳定”。仿佛刚才完成的，不过是一件日常工作里最微不足的一笔。

而他也同样知，女孩是那个组织里唯一能这栋大楼的人，如果她能来的话，定然会坐在自己边。

繁复的加密前缀率先涌，随其后的是三秒短码，发报键在他指下疾速起伏。

，与同僚行举手礼，理积压公文，耐心等待着那个独立接电台的机会。

终于要结束了。一混合着大疲惫与奇异平静的情绪淹没了他。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准，迅捷，即使有人从背后看见，也只会以为是一次无可指摘的例行设备测试。

这栋大楼每小时收发上百条电文，各路情报汇又分散，那三秒钟的信号会和一滴大海那样，淹没庞大通讯中，而作为这场兵变胜利者的堡垒，从这发的信号最不受怀疑。

“抱歉长官，刚才茶间人有些多。”

他轻轻气，黎清晨微凉的空气充盈肺叶，指尖决然沉了下去。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他们对于这位向来不人间烟火的长官，心底到底是缺乏应有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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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淡淡扫过士兵年轻的脸庞，“设备检查时必须在场，下次注意。”语气平稳，带着恰到好的责备，和所有对待下属严格却不失风度的长官别无二致。

黑暗中，童年的夏日倏然涌现，伐利亚古堡的阁楼里，尘埃在光中如同金暴风雪，年少的他蜷在就地毯上，海涅诗集在膝摊开，满屋都是油墨的香与陈年木料的味。

门廊外，靴的声响越来越近。一声又一声，冰冷又规律，像钢琴的节拍。

他站起，极自然地整理了一下军装袖，就在这时，门被推开，通讯兵端着刚煮好的咖啡走来，瓷杯边缘还冒着袅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