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玉……”启蛰上前一步想要和他说话，但褚辞玉却退了一步，恭谨行礼，“见过长公主。”

孩还小，得慢慢教，不急。

启蛰沉片刻决:“不必太纠结，天下间本就没有环环相扣的局。太密的东西是最容易坏的，既然了岔，从旁边扳正就是了。你放心，走最好的一步，就是走最多利益的那一步，我还晓得。”

墙转角之前他便听到了她的声音，在犀利风趣地指近日公务中的要害，他被引着，情不自禁加快步走过来，可真见到方才的场景，他又恨那个忍不住的自己。

她方集结十数万大军时，天南海北的不同队伍聚在一起总有，喧隘不停难以遏之，启蛰旁观了两次，不等众将合着完成练互相磨合，就直接让人以枪画地，传令“犯此者死”，上她一贯威严的气场，在杀到第十三个人的时候，全军就已经相当齐整，号令如山。

山茶见此稍稍放下心来，长公主一向敢于取舍，即便是再两难的抉择，她也总能当机立断，最快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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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蛰平时待人亲和，极擅纳谏，所以她最初下令极严治军时确实乎了不少人的意料，但同时，启蛰不惜珍宝，奖赏到位，军中争先为她抛颅洒血之人如恒河沙数，不可胜数。

“那您的心是否一如既往，不会因他人路上的景缭而有所变化?”山茶一脸担忧，生怕她为所迷，毕竟启蛰虽然果决，可令智昏这事谁也说不准，何况这样拖着真的好吗。

启蛰回过神来对他一笑，“没什么，我们走吧。”

褚辞玉打断她，“多谢长公主关心，臣只是来兵叙职。”

“是这样，其实你有时间也可以……”

棋盘外大多时候没有这样的时候。”

启蛰先时本也纠结，可很快就能发现什么是自己更擅长的。

就如当初新罗领兵，行军用兵总要有自己的原则，兵如尚不可骄纵，宽严相济纵然好，但到底几分宽几分严也还需斟酌。

他的视线落在她前的石板上，背脊弓，抿嘲笑自己心底的酸涩和抑制不住情。

瑟郁婆乖巧地应了声，聪明地没有说什么坏话，只是在跨过门槛时，回望了一褚辞玉的背影，目光凉意非常。

褚辞玉又行一礼，仍旧低，声音是尽力平静的迅疾，“谢玉还在家中等着臣，臣就先行告退了。”说完，转先走了。

这些都是后话，时光倒转至此刻，启蛰看着瑟郁婆满是莹亮赤诚的眸，想说下去却终究不语，抬手收了棋，转而讲起其他。

启蛰见到他抿的，知他见到刚才的一幕大抵心里不好受，只是瑟郁婆在这，也不能解释什么，只好关怀:“你怎么来这了，是有什么事吗？需不需要……”

山茶却上前一步试探地追问:“难不是难挡，有一瞬间打算放弃了吗?”

午休结束，启蛰还要去尚书省理公务，瑟郁婆便陪她一前去，在尚书省门前，恰巧遇到了褚辞玉。

启蛰微微低默了一瞬，随即决然:“有时候是会心，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要因此犹豫而停滞不前。每个人都会有他的想法和目标，走的路不一样是必然。对他来讲也不算错，落了，就该看下一步，围棋是回合制，人生也不能倒退，注定有一些是没办法兼顾的。”

启蛰默然，看着他也不回的背影一时凝神，不知在想些什么，瑟郁婆轻轻叫了一声，“殿下?”

启蛰笑着说话的脸颊一下顿住，瑟郁婆见此也跟着启蛰的视线而去，在看到褚辞玉的刹那，眸光中闪过了极快的惊讶和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