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换回这男装，与心腹议事时又刻意不曾避讳，便是要撕开这层伪装。

他每夜躺在侧，鼻息间萦绕着她上淡淡的香，耳畔是她逐渐平稳的呼，那温躯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温度……

月瑄没有抬，也没有回应。

赵栖梧迎着她那双没有焦距却亮得惊人的睛，边的笑意更了些，却也更加温柔，像是化开了薄冰。

她早该想到的。

赵栖梧看着她这副明明气得要命，却偏要装平静的模样，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又很快隐去。

她了气，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压抑的微颤，却努力维持着平静：“臣女不敢。只是……有些困惑。”

他并不促，也不解释，只在她侧不远的另一张石凳上从容坐下，自顾自倒了杯早已备在亭中的茶，浅啜一。

“月瑄，”他忽然唤了她的名字，不再是疏离的‘裴县主’，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某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的名字，是赵栖梧。”

“生气了？”他开，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纵容般的询问，仿佛只是在问今日的茶合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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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是因惊惧依赖，后来退去，那份依赖却未见减少，反倒更添了几分不自知的亲昵。

除了那位一人之下，漩涡中心的储君，还有谁能引来那般狠绝的追杀？

她的声音清透明亮，一字一顿，带着明显的质问，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她只是将脸侧得更开一些，目光空地望着亭外被雨幕模糊的池，线抿得的，下颌绷一倔的弧线。

月瑄的心几乎要从咙里来，指尖掐掌心，细微的刺痛让她勉维持着一丝清明。

“困惑……该如何称呼您。”月瑄转过，那双朦胧、却因怒火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眸，直直“望”向他声音传来的方向，“是继续称您为公主殿下，还是……该换个称呼？”

情毒未解，气血本就不稳，再添上这日夜相对的折磨，饶是他定力过人，也已濒临极限。

茶香混着雨气，在寂静的亭中弥漫开来。

月瑄指尖又掐了几分。

无一不是煎熬。

“雨中风凉，怎么独自在此？”赵栖梧的声音在响起，恢复了属于男的清朗低沉，却又比寻常男多了几分温，像玉石轻叩。

原来如此。

良久，久到月瑄几乎要维持不住那僵的姿势，他才放下茶杯，瓷杯与石桌相碰，发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缓步上前，脚步声停在前不远，那熟悉、清冽中带着一丝药草的气息笼罩下来。

“哦？困惑什么？”赵栖梧好整以暇地问，目光落在她因生气而微微起伏的，那素锦斗篷下的弧度，让他眸了些许。

衣袖，挨着他的臂膀方能安睡。

赵栖梧……当朝太，兰溪公主的孪生兄长。

又有谁，需要如此费尽心机地伪装份，隐匿行踪？

月瑄心猛地一。

他怎么还能用这语气说话？好像她只是在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