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说不好。换是刚重生时，留学的机会放在跟前，她却因为一个男人犹豫，姜绯一定会给自己一个耳光。只是现在，她跟徐奈东恋六年，早就成了彼此密不可分的一分，要骤然割舍，就好像要从心上生生剜下一块一样痛彻心扉。

她记得，以前徐奈东是不愿意她国留学，才提了一起考来燕都的。

她本意是想留姜绯在燕外任教 走公派留学的路，但姜绯没有给她发邀约的机会。她摇了摇：“不是钱的问题。是……”

回我们那个开满山茶的小院，脱下徐院士和姜教授的外袍，平平淡淡拥在一起，就像过去的三十年常的那样。

了大厅，要下一段长长的宽阔台阶。徐奈东加脚步，全然不顾自己的年纪与份还适不适合这样快速的狼狈奔跑。

院长与他握手，客气地说着场面话。掌声雷动之间，他又开始想念姜绯。

“你们结婚三十年了耶，不会腻吗？”

姜绯见他跑得快，怕他摔跤，瞪起睛又要骂：“徐奈东！你……”

不止张晏月这么问，就连他带的学生也对师母到好奇。姜绯沉默不语，笑着看他；他望向问话人，温和地笑：“不会腻。”

因为这就是他的骨中骨、中，是他一生都在追赶接近的太。他快步走会场，想赶回家去见到她、拥抱她，因为只有得到她的才是真正的成功，其他只是附赠品。

时常想念，时常心怀亏欠。他总是觉得自己对姜绯还不够好，就算是到了现在，在成为万众瞩目的中科院院士之后，他依旧忍不住想——他现在，算是追上姜绯了吗？

室里打工。姜绯开始不再过问店里的事情，只在大方向上定决策，目前的存款和财富累积已经足够她实现财富自由了。她的学业展也很顺利。研习自己兴趣的专业，又有徐奈东这样的榜样在侧共同步，比起上一世，姜绯的绩了很多，大四时导师找她谈话，慈眉善目地建议她国留学。

想念姜绯好像成了他的一本能，一无法克制的习惯。在他们分别的那三年里，他日复一日地想她，想她走在德里的街会不会孤独、看着她旅游时发来的布宜诺斯艾利斯街景、听她念诵《小径分叉的园》。后来她回了国，他们结了婚，即便朝夕相对，在他们分别去工作的那八小时的时间里，他也依旧想念她。

“去德里，那里有最好的博尔赫斯研究学院。”导师笑了笑，又说，“如果你是担心留学经费，学校可以……”

后来徐奈东成了跟罗教授一样声名斐然的生医学工程专家，攻克了HPV九价疫苗的技术垒，并且拒绝了国外机构的购买申请，无偿捐赠了专利，旨在造福更多女。次年的中国科学院院士大会上，徐奈东被增选为生命科学和医学学院士。

徐奈东快跑两步，急急拥住她，打断她的牢。其他院士陆续从大门走来，两侧还有他们的家属或是学生。他们纷纷侧目，看着徐奈东与姜绯隐隐发笑，不过徐奈东在学术圈是有名的恋脑，压不在乎。他怜地看了看姜绯，支起脖，在她腮帮上克制地亲了两下。

“回家了，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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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难以抉择，又找到徐奈东商量。徐奈东听完并不惊讶，神之中全是为她骄傲的赞许之意。他拉着姜绯的手，定地说：“我早就知妹妹有天赋。这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你应该去。你不要留在原地等我，我会自己去追你。”

台阶的最下方，姜绯还和送他去理工考试那天一样，穿着改良款的旗袍，负手而立。她已经有皱纹了，但徐奈东依然觉得她漂亮。朱生豪写，“不要害怕老之将至，因为你老了一定也很可”。年轻时他觉得是文人笔下的麻酸话，直到现在，他和姜绯一起变老了，他再看向姜绯时，才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