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一神使鬼差接過了報名表。

理老師在講台上賣力講解實驗題，無趣又眠。

二十分鐘的課間，變得格外漫長，隱隱有種惶恐的期待，在心裡愈演愈烈，韋一無法掙脫，只好沈沒。

對於這份作簡單，且無需參與任何際的門工作，韋一欣然接受。

十月有風夜，最適的當屬鋼琴曲，韋一在曲庫里挑了首卡農，夜晚聲波漣漪。

“今晚的卡農不錯。”

是真的閒。

只需要在晚自習課間，準時去廣播室播放輕音樂或指定內容，學期末就能獲得額外學分。

“以前那個人只放《友誼地久天長》，聽膩了。”

回教室後，韋一覺得腦海裡被安了台自動放映機，逐幀播放的都是同一個影。

廣播室只開一盞昏昧的側燈，燈光隨風搖晃著，在謝言臉上描繪五官邃的影。他眉間書卷氣極濃，光線從細密的睫間穿過，落在乾淨白皙的膚上，像加了朦朧的寶麗來濾鏡，後有風送，窗簾在隱隱夜里翻卷落下，帶動他輕飄的衣袂，輾轉進韋一睛里。

他並不擅長那些旖麗的形容詞，目光也沒有在她上停留太久，大概是空氣里瀰漫的桂香太濃郁，讓他有瞬間錯覺此刻應該是日。

“換人了？”清冽的聲線傳來，剛好曲畢。

她當然也知，以自己的格恐怕難以勝任複雜的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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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一被扣了心弦，低頭不語，神余光卻在目送他離去。

韋一驚愕回頭，熟悉的白襯衫赫然躍簾。

時隔良久，竟再也沒有遇見過他，看來當時確是幻覺無疑。

她試圖向杜思遠打聽，廣播站晚間是否有其他人在負責，杜思遠卻笑著回她：“你該不會是活見鬼了吧？這次就招了你一個。”

“不試試怎麼知呢？”

職當天，廣播室果然空無一人。

韋一看著杜思遠手上晃動的報名表，白影綽綽，又想起開學那天在堂驚鴻一瞥的影。

謝言終於抬頭，視線錯的剎那，女孩濕漉漉的睛被捕獲，像受驚的鹿。

學分對於獎學金的重要。

明明是初秋時節，她卻熱了一薄汗。

“我不太適合。”

謝言並不看她，自顧自撥鼠標，切了首《降E大調大圓舞曲》，然後輕車熟路地拉開椅坐下，一雙長就那樣自然的疊在桌側，骨骼清晰的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下打著節拍。

F的廣播室在頂樓，推開窗就能俯瞰整片教學樓。韋一扶在窗台上，偏要借著燈光辨別遠方。

“在驗證機械能守恆定律的實驗中，已知打點計時所用電源的頻率為50Hz，當地的重力加速度g=9.80m/s2，測得所用的重的質量......”

韋一壓抑住情緒翻湧，小聲回應：“以後是我負責晚間，會放不同的曲目。”

韋一不願多說，懷揣著少女心事期待下次的相遇。

原來堂驚鴻一瞥，並非幻影。

《降E大調大圓舞曲》曲終，謝言又切了幾首肖的鋼琴曲，韋一想不起曲名，只靜靜聽著，直到他起的動靜傳來。

杜思遠向來雷厲風行，當天便搞定了韋一的申請手續，並為她謀取了一份廣播站的晚間閒職。

此時晚風正清，在上像溫柔的愛撫，腳步聲漸行漸遠，她的心卻仍保持著極快的頻率，都說肖是浪漫主義鋼琴詩人，難怪今夜如此風情。

畢竟所有好的瞬間，都不過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