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略略回，却并未转面对着她——甚至连目光都没看她。

乐韶歌终于没忍住，叫住了他。

她明确知晓自己习武是为了什么，因此虽觉着修炼得很不痛快，却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乐韶歌：……奏的是杀阵乐。不奏成这样，莫非还要奏得风和煦温柔缠绵？

凭剑刃她刺不到人，凭乐修中无不在的音弦她还勒不到吗？凭掌力她打不疼人，凭乐修可随意鼓而震之的音波她还震不疼？这叫术业有专攻，叫你走你的关我走我的独木桥，叫——都是被来的。

如今领悟了“杀意”，才知只要真有心造杀业，天下万皆可以为凶——包括那些在她看来是乐舞的东西。

话一说，乐韶歌忽就觉得这对话仿佛在哪里听过一般。

阿羽居然轻笑了一声，“你能觉我有心结，却猜不是什么心结吗？”

但乐韶歌也明白，她这是找到了乐修杀人的正确方式了。

和她对练时，阿羽的战意更是常滞重得令乐韶歌到不适——那战意中不单纯有杀气，还有些更粘连更不痛快的东西，说不清不明。时不时就让乐韶歌自我厌恶的怀疑起来，阿羽不会克制不住真的想杀了她吧。

“……”他居然没有立刻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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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她因阿羽没杀气，而想跟他拆伙找旁人来练。

——乐修要打架怎么能单纯拼剑术呢？她就算再苦练几年也还是个业余武修，又怎么拼得过那些门心法、吐纳调息都是在练武的专业武修！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心结？”

他们两人几乎同时开始将音术到相杀中，阿羽对“杀意”的领悟还比她更早一步。

阿羽顺从的停住了脚步，“何事？”

片刻后她才记起，类似的对话确实曾发生过一次。

那会儿她尚不

乐韶歌斟酌了片刻，“你不妨直说。”

是上一世，约莫也是在这个时节，或者稍晚些时候——

乐修要打架，自然就要跟人拼音术、幻术、扰魂术、控灵术。

但乐韶歌醒悟归醒悟，心却丝毫没受到影响。相杀时杀意然，不相杀时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真人令人不快啊。

这觉，若要类比，大概相当于一个先前只知追求味的吃货兼厨，忽然意识到她可以在旁人的饭里下毒。

并且她还真得每天练习怎么才能娴熟的把烹调成更不易察觉、更杀人于无形的毒|药。

——如今阿羽杀气太真切了，她又心生异样。

阿羽却似乎和她不大一样。

这阵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目光和面容也更少展情绪。像是要将受行冰封、抹平一般。

“我也并未修过读心术。”

乐韶歌：……

阿羽却仿佛很难从“相杀”的情绪中解脱来。

然而琴中杀意却掩饰不住，每日清晨带领门下弟演奏，领得阵中也金悲鼓壮，杀机暗伏，直奏得黑云压城，鸟兽齐喑，日月无光，天地一派慷慨肃杀。讲经阁几位律讲师去检阅过一次就已承受不了，一脸国之将亡的掩面哀恸，质问乐韶歌再不停手你负的起这个责任吗！

乐韶歌自己都觉着，她真是太难伺候了。

这一日收了剑后，阿羽照旧一刻也不愿多留的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