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震住。

蔻珠却自顾自地，仍说：“可谁知，我的年少时光，从白的那面，骤然翻到黑的那面，就连一预兆、一承转启合都没给我！”

不知哪天哪日，一片乌云砸下来，而你呢，呵，所有的算计覆灭毁于一旦，所以人呐，是斗不过天的！不要忙着和老天爷耍横！”

“咱们这辈，谁知，接下来还会发生多少不幸运的故事呢？我对我俩的前途命运，一信心也没有。”

“吁！谁说不是啊？想起我的童幼年时光，总会觉得就像一朵绽放着艳红儿的牡丹，唯一的忧愁，是站在对面的那个男孩——就是王爷您，很讨厌轻视我的样！”

他豁然从凳上一立而起，起桌上那盏白玉杯往地一砸。

“呵，可笑的是，我当时以为自己真的很讨人喜，真的可乖巧，便越发骄纵得没边际了！”

窗外阵阵夜风着芭蕉梧树，有叶在片片抖动飞舞。打个璇儿，好几片落叶飘漏窗格里。

蔻珠静静站起来。

“我们俩，是孽缘！”

“月满则亏，满则溢，这也是我最怕抬看这窗外满月的缘由——现在，您好容易痊愈了，阿弥陀佛，也是老天爷开恩。”

她用那样赤城平静坦然的目光专注凝望着他，在等他作回复。

李延玉不自觉伸手，自己鼻梁骨：“罢了罢了，不说了，本王不想过来听你絮叨这些。”

蔻珠续：“王爷，咱们俩个，就此结束吧！您把我休了也好，和离也罢……我们两个，总之不能再绑在一块儿了。”

“其实，我还没认真告诉过王爷，对我来说，这辈最最大的梦想，何尝不也是这样呢？”

***

“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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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哽着：“咱们两个，都是被老天命盘给耽误的两个人，命运让我们老早相遇，又老早地结孽果，谁都没有算到过，你没有，我更没有——”

“但是，我总觉得咱们两个人，路既走到这里，差不多是不是可以告别了？要不然以后……”

总之……我们不能再绑一块儿？

平王右手指轻敲着桌面，仔细品咂这话。以至还有那句“休了也好，和离也罢”……

蔻珠郑重一撂裙摆，跪下：“王爷，是我欠您在先，我给您歉，说对不起。”

平王冷眯：“——告别？什么意思？”

“人，还是要有一颗赤之心比较好。”

她轻轻又一磕，尔后抬泪婆娑：“那天，我问王爷，如果这次真的可以站起来走路，你最最想的事情，是什么？”

她泣然一笑：“你说，你想爬山，跑步，看遍山川，走遍大漠，天涯海角，都任你行走——”

平王用手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沿边，指蜷曲轻叩。

他的眉心突突起来，太也像被人拿针狠狠刺了一下。——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接着，她又一顿，娓娓又：“这话是真的！在没将王爷您坏以前，我以为，我当算是个十分圆满的女孩，虽母亲去得早，到底后娘没有亏待过我，相反，比之亲女儿还要疼还要溺；我父亲是开过名将之后，又被圣尊策封为大将军王，我被无数人就那么疼着着，甚至于父皇的大膝盖，我都有去过的，他说我长得很乖巧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