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梦魇了。”语嫣熟练地替她把脉，下了个初步的定义。

喝了粥，卢淑慎让叶黛暮坐了一会儿，才扶她躺下。“睡吧，陛下。淑慎会在此，陪伴陛下的。别怕，陛下，你看那房梁上的人是谁？”

卢淑慎拧了巾，了叶黛暮额上的汗珠。“陛下莫怕，淑慎在这里。陛下莫怕，淑慎在这里呢。”

“最起码也有三分吧。”他一定过她，才会在她死后，痛苦难忍，至死方休。

是真是假，就让她来试一试吧。叶黛暮继续问。“第二个问题，你调度的税银行修建时，预算是如何的？王尚书可有说些什么？”这就是她最痛恨的地方，预算的规划表居然没有到她手里就被批准了，总觉得其中谋满满。

危难中的夫妻，往往在富裕之后相互离心成为一对怨偶。然而穆戾帝与他的妻不同，他们相，至死不曾分离。穆戾帝贫贱时只有一个妻，登基为帝后，拒绝了众臣扩张后的建议，也只守着她一个人。正纪二十四年，皇后去世，穆戾帝伤心绝，悲痛而亡。这是一个叫所有女向往的情故事。

卢淑慎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红了眶。这就是她的陛下，这是她认定的君主，这是天赐给大魏的

霁曦听了吩咐，煮了一小碗的粥。叶黛暮盯着那粥，都要掉下来了。她的手还没好全，这一次仍是侍女小心翼翼地喂她的。叶黛暮一吞了，还来不及下咽，便张嘴想喝下一，足足一个小馋猫的样。侍女们偷偷地捂嘴笑了起来。这个时候的陛下，十分的有生活气息，不像是一个在上的圣人，像是、像是邻家的小妹妹。

叶黛暮想着东山公的事情睡着，果不其然又了一夜的噩梦。这一回，她被一大帮手持菜刀，穿着古怪衣服的男女追杀。她上天地就为了甩掉他们，但是死活也甩不掉。“淑慎！”

“陛下认为呢？”卢淑慎试了试温度，才将安神茶递给她。

虽没有指明凶手是谁，但是叶黛暮已从这句话里得了结论。能拿到中才有的锻炼技巧，只有宗室才可以。而且要养如此多的死士，一般的宗室可没有那么多的闲钱。长乐毅王……叶黛暮咬着手指，愤恨地想。若真是他，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叶黛暮在睡前，又想到那失去了王位的东山公，真的如传闻中的柔弱不堪吗？不，不可能的。血统里存在的东西，绝对是不可扭转的，比如为女人也不轻易妥协的她自己。

“是幼安吗？”叶黛暮透着层层的纱帘，本看不清，但是她下意识地回答。

☆、第壹佰壹拾陆章又是一年燕归时

“穆戾帝真的只有这一个妻吗？”叶黛暮在听老师讲课的时候，忍不住问了来。谢璋笑着了她的额，没有回答她。后来，她去问了卢淑慎，淑慎犹豫了半天，就在叶黛暮等得快睡着的时候，她才回答。

“预算是工先修建计划，用什么料，从何修起，需要多少役夫。然后再由算需要多少银。但是最终用了多少，臣其实也不清楚，最终的记录也未到臣手中。但是臣有工的修建记录，陛下若是需要，臣便拿来。”这倒是个好主意。看来修建堤坝，这严尚书并没有贪多少油。是不是清官不知，起码不是个大贪官了。叶黛暮松了气。

“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此次岁末年祭谋逆的主使会是谁？”叶黛暮地盯着他，不放过任何的表情变化和小动作。

一开始听叶黛暮说，卢淑慎还有心情安她，到后面便是苦笑不得了。陛下也真是的，还像个孩一样，看来只是想撒呢。卢淑慎先为叶黛暮递上一杯安神茶。“陛下，先喝些安神茶。妾会吩咐霁曦煮些好消化的东西，陛下只能少少地吃一些，否则不利于陛下的。”

“当然是谢公，除了他，妾不会允许任何人躲在那里的。”卢淑慎了被角，温柔地说。她不喜谢璇，非常的不喜。这个浪，即使贵，才华横溢，也不上她万中无一的陛下。可是此刻，只有这个人可以安抚陛下惶恐不安的心情。只有他是万分可靠的。连她自己也不到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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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戾帝的帝位来路不正，东山公才是当初正统的王位继承人。若不是当年东山公曾有恩于穆戾帝一生挚的皇后，这个弱可欺，没什么主见的东太早就死无全尸了。皇后为东山公求情，才叫他活到了最后。更可笑的是东山公长寿，活到八十九岁，比穆戾帝活得还要久。

但若是如此便断定的话，可能会放过真相。叶黛暮接受了严尚书的投诚，却彻底睡不着了。长乐毅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叶黛暮登基时，他没有来。因为他是东山公的后代。神凤九年，荒厉帝被不满其暴政的穆戾帝斩杀，帝位旁落。穆戾帝封荒厉帝之为东山公。

“陛下，陛下，怎么了？您怎么了？青盏，快去唤太医。霁曦，去煮些安神茶。语嫣来看看，陛下这是怎么了？”卢淑慎掀开帘，一见陛下满大汗，赶唤了侍女们。

说来也奇怪，一生杀戮，心狠手辣，以至于死后谥号也不够文雅的穆戾帝偏偏只听一个女人的话。这个女人便是他的发妻，也是他一生唯一的妻。像是一个传奇迤逦的浪漫情故事。穆戾帝被打断了，驱逐到乡下，遇见了一个不在乎他的份，不在乎他的外貌，只他本的女。

严尚书一丝犹豫也没有，大声回答。“回禀陛下，臣不知。臣不擅长此，即使臣亲所见刺客，也难探究一二。只是臣搜集了一些落在冬的武，刃锐利不可挡，非凡间工艺可到。”

叶黛暮虚弱地睁开了睛，惊吓未定地一把抓住卢淑慎的手腕，抱住她的腰。但是开，却还是把梦境隐瞒了一半。“淑慎，我害怕。我梦见自己什么都没得吃，只能吃草，还要跟别人抢。我不要吃草，我想吃……”

生平第一次，恨自己不过是个手无缚之力的女儿家。若是她也能跨横刀，扛剑杀敌的话，陛下也许会更安心一些吧。她从未有过这般的无力，连当年嫡母压迫于她，她都能游刃有余地抵挡回去。然而她那女的小聪慧在陛下这里，却派不上用场。她恨。

一双温的手裹住了她。那是陛下。卢淑慎抬起，望向叶黛暮。陛下在笑。

“我知的。有淑慎在，肯定没事了。”叶黛暮特地用了俏的语气说。“因为我的淑慎能扛盾，能举剑。你在的地方，我肯定是安全的。”

了百姓。臣羞愧难当啊。”说着，严尚书竟然眶通红。他究竟是演技超群，还是心系百姓？叶黛暮心里质疑，但没有表现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