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又一怔。惠仙忙：“娘娘，朱大人还是女孩家，怎知这些？”

我虽不甚明白她们的话，却也知自己巧成拙，只得闭不言。时近午初，起居院的执事亲自捧了近半年的内起居来。于是整整一个下午，我都在这里替皇后检阅内史。连查数遍，直到双昏，脑沉重，也没有看到皇帝恩赏曾娥或让曾娥陪侍的记录。皇后这才长长舒了一气，抚说：“幸而没有。圣上最重嗣，若那孩真是皇，本的罪就大了。”

我忙宽：“人犯错，理应去掖属受审，即便那孩真是皇，也怨不得皇后娘娘。”

我松了气：“这事倒还可以求情。她是为了逃走么？”

皇后厌烦：“让她到后院跪一个时辰再吃饭。”

我听了甚是为难：“她人在掖属，掖令循法办事，我也没有办法。只好求一求皇后，瞧瞧能不能法外开恩。”

惠仙不敢说情，忙拉了小九来谢恩。小九不过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生得有些单弱，跪在皇后面前浑颤抖，咬牙关才勉说：“婢谢娘娘恩典。”

只见皇后正坐在榻上，正捧着茶盏发呆。一双手震颤不已，茶溅，珠自虎沿着手背袖中。分明秋老虎还没有过去，她的脸却冻得青白，额上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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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仙嗐了一声，也只得着：“这……娘娘只怕这孩是陛下的。”我这才恍然，不觉尴尬。惠仙见我明白过来，忙推我了东偏殿。

芳馨涨红了脸：“事到如今，婢也顾不得了。姑娘还记得端午之后曾娥冒雨来长宁么？”

这件小小的风波不守坤便这样平息了，或许思乔和遇乔尚不知情。陆贵妃与她未世的孩儿正在养尊优之时，曾

皇后，又摇摇：“也许她本不知自己有了孩。”

芳馨哎呀一声：“姑娘难忘了么？曾娥有了——”不待我说话，外面的人又促起来。

从守坤来，只见残如血。夕照拂过帘，但觉寒光如。昏脑涨地回到长宁，忽见芳馨迎了来，只见她睛一红，咬牙颤声：“曾娥血过多，已经去了。”

惠仙：“今早定乾的人来报，说有个人偷了玉狮想逃去，皇后便命人将她带去掖属发落。掖属判了三十杖。谁知……这三十杖下去，竟将曾娥腹中的孩给打了下来——”说到此，忽然住，只瞠目望着我。

我只得转问惠仙：“娘娘可看过内起居了？”

事已分明，皇后依旧不安。这劫后余生的不安似是心有余悸，又似是固。皇后叹：“你虽聪明，终究还小，哪里会懂得这些。你也累了，回去吧。”

我大窘，忙止住她：“姑姑不必说了，这样有伤风化的事情，我怎么好向皇后开求情？”

因来不及备辇，匆匆忙忙赶到椒房殿时，已了一大汗。惠仙正候在殿外，见我来了，忙拉住我：“大人且慢去。”说罢命人奉上巾。

正文第27章女帝师一(27)

皇后一怔：“玉机怎么知？”

没来得及用早膳，芳馨便急急忙忙走灵修殿，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求姑娘救救曾娥，曾娥被拘在掖属中，听说要被打死了。”

我愕然：“姑姑这是何意？”

话音刚落，便有守坤的人急急忙忙过来传命，命我立刻往守坤去议事。我见她满脸是汗，神中犹带一丝惊恐，不禁诧异。自皇帝征，中一向平安无事，今日不但曾娥受罚，连皇后也遇到了难。更衣时，芳馨轻声：“会不会是曾娥事发了？”

我茫然：“自己有了孩，还能不知么？”

我一面拭汗一面：“究竟何事？”

皇后叹：“是了，本竟忘记了。”

芳馨泣：“曾妹妹还这么年轻，若去了，定能过上好日。可怜那孩……”

忽听四苏绣屏风后面叮的一声轻响，皇后面一变，将茶盏重重顿下。惠仙忙转到屏后查看，回来：“是小九收拾妆台，不小心跌了金簪在地上，并没有跌坏。”

皇后一，险些摔了茶盏。她站起又坐下，呆呆：“平。坐吧。”我只得行了一礼，坐在她的下首。皇后默然无语，只发呆。

我一怔：“人盗窃逃走，何至于非要我去？”

我似懂非懂，又不敢胡猜测，只得着问：“曾娥腹中的孩打了下来，后来怎样了？”

惠仙悄声：“内史官都随陛下在前线，史库里只有几个执笔供奉官看着，这会儿也不知躲懒去了哪里，竟然一个都找不见。”

芳馨：“之前曾娥与人相好，婢曾帮她遮掩。谁知两人在外一来二去，这丫就有了。她自己没了主意，所以慌慌张张来找婢。婢劝她吃副药落了腹中的胎儿，她犹豫再三，终是不肯。”

芳馨：“如今她被拿住却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她昨晚自定乾书房偷了一对玉狮，又偷了执事的腰牌，扮作内官，被拿了个现行。”

小九去后，我鼓起勇气向皇后：“曾娥的孩必定不是龙裔，还请皇后娘娘宽心。”

芳馨：“是。只是她容貌太过清秀，扮作男人实在不像。今天一大早已被送到掖属去了。如今众人还不知她有了，只求姑娘去皇后面前说说情，免去杖责，保住她母二人的命，也是积鸷的好事。”

我想了好一会儿方想起来：“她是姑姑的同乡。”

我从未见过这位曾娥姑娘，自也无法味芳馨失去这位小同乡的哀伤。于我来说，她只是一个罪人，为着那尚未世的孩，我或可叹息一声。然而内起居越看越冷，想多半句叹息，亦不可得。

我自不能说曾娥与芳馨的事情，只得：“若曾娥怀有皇，定然会禀告掖令，想来不会冒险熬刑。否则一顿板，不是要将她一生的依靠，都尽数毁去了么？世上没有这样傻的人。”

芳馨激：“只要姑娘肯开去求皇后便好。婢先代曾娥多谢姑娘。”说罢跪下磕了三个。

我轻轻走上前，低声唤：“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