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总算利索了。”两伤都理完毕，沐铁衣长长吐了气，语气轻松地笑，“果然还是有人帮忙的好，当时在军营中只能自己给自己上药包扎，腰间的也就罢了，偏偏肩这不方便，得七八糟……”

楚清音：“……”

“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寿数自有天定，非人力所能及。现在思虑这个也是无用，索不要去他。”秦景反过来安抚她，“况且，我们到漠北也不是养老来了，明日拜祭过沐伯父、苏伯父、铁衣和靖云他们，后天你便要走上任，履行镇北王的职责。还有两个月便秋，在铁勒人南下劫掠之前，要的准备还有很多。”

与此同时，沐铁衣。

沐铁衣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沉默下来，脸上悠闲的神情也不见了。

“你是指……”回想起襄王与皇帝最后的分别，楚清音也不禁心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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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才真正是见识到了。”楚清音叹，“长史那么一个玲珑心肝，办事周到滴不漏的人，也会有这中只看得见一人的时候。”

她也就是随这么一说，没想到秦景闻言，竟是了认真思考的神情。“说不定可行。”沉片刻，襄王说，随即语气一转，又变得酸溜溜起来，“正好我也可以护着婧柔，省得某位大舅哥过来献殷勤！”

到了主院，果然里面已经打扫净，光洁如新。将归拢品的任务给了两名婢女，秦景与楚清音则关起门来，在里间说话。

程徽坐在沐铁衣的后。他轻轻解下对方肩与腰上的绷带，动作极尽轻柔小心，仿佛手下的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他看着那两长而的刀伤，神情中带着疼惜，用沾的布巾轻轻去旁边的血迹，这才又拿起抹了金疮药的布条，为对方仔细包扎起来。

整个都护府衙的人都知，大将军日夜劳于边关军政，每每挑灯理事务直至夜，累了便在后面夹室中的矮榻上将就一宿。尽事务繁忙，他的一切杂事却都持自己理，从来不假人手，书房周围，也看不到一个侍女或者亲兵。

于是众人各自散去。秦景是认识路的，两人在外面寻了映玉揽月等人，便朝着主院去了。

“嗳，快去歇着吧！”张氏挥手。她似是还要说什么，但是悄悄看了秦景一，最终还是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门二话不说先倒过去，这样的人也有资格说我？比起我来说，你才是该好好歇着的那个。”沐铁衣横他一，“这边风沙大，别再加重了你的咳症。我只是些伤，养几日便好，不碍事的。”

张氏也：“你们一路骑坐车，定是十分辛苦。时候还早，先去休息一阵吧！”

这位统帅三军、威名响彻漠北的的大都护，居然是一个女人。

“张夫人他们也都理解。”秦景，“他们两个，着实是太不容易了。虽说不知这次能在漠北停留多久，但至少现在能多一些朝夕相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个安。”

虽说从权力上讲，秦景这个镇北王与沐铁衣是平级的，但他毕竟还是皇族中人，有着亲王的衔，天生就比对方了一。况且两人此番又不是前来访亲问友，而是就此扎，自然还是住在主院最为妥当。楚清音对这些心知肚明，而且也明白这些人向来亲如一家，从不讲究这些繁琐的尊卑礼法，于是也就不客气辞让了，颔首谢：“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众人循声望去，便看到程徽脸苍白，神情惊慌，朝这边快步走来。男人的目光四逡巡，瞧见了转过来的沐铁衣，这才总算散去了眉间的焦虑。刚要说话，却又咳嗽了起来，脚下都有些不稳，连忙扶住旁边的门框：“咳咳咳咳……”

“一醒来没看到你，差吓死我了。”程徽终于缓过气来，握着他的手，一个虚弱的笑。“你上还有伤，怎么能这样没事人似的到走。”

沐铁衣脱去了中衣，|上。如同每个久经沙场的将领一样，他的周有着大大小小新旧不一的伤痕，有些只是划伤伤，有些却仅是看着便觉得目惊心。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在上绕着圈缠了厚厚的布带，贴附在肤上；穿着衣服时还看不来，但此时赤着上，却明显能看前微微隆起。

，显然也是乐见其成的态度。

沐铁衣揶揄：“你和婧柔只是义兄妹，人家清音和澄明可是实打实的血亲。该叫大舅哥就乖乖去叫大舅哥，你倒来钻空占人便宜！”

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我明白。”楚清音，“但你白天怎么办？”说着她便想起了刚刚沐铁衣说苏婧柔的事情来，便玩笑：“不如你也去跟着军医学徒如何？将士们一看襄王妃这么亲民，说不定士气就更加涨了呢。”

楚清音倒是在心中松了气。虽说她不觉得自己需要歉疚，但是假若苏婧柔还对秦景抱有慕的话，两人见面是免不了要尴尬的。如今半年也过去了，若是苏婧柔真的能够放下那段无望的情，去追求自己的幸福，那么她理应真心实意地送上好祝愿。于是便笑：“原本想见见大舅哥，却不曾想这回倒是要叫妹夫了。”

“嗯。”沐铁衣微笑着了。他又转过来，对屋内众人：“娘，那我先回去了。”又看向秦景，“今晚给你们办接风宴，让远而来的客人尝尝我漠北的烤烤羊！”

楚清音讶然：“不知能停留多久？不是要一直留在这里了么？”

秦景的眸光沉了沉：“也不一定。或许是十年，或许是五年，又或许……还要更短。但不论如何，总归是要回京城一趟的。”

“青蘅。”程徽突然抱住她，将那个刻在心、印在脑海、萦绕在尖的名字念。一次接着一次，仿佛在确认着什么一般，“青蘅。”

此时，夹室中，正有两人安静地坐在矮榻上。

“你怎么过来了？”沐铁衣脸上的笑容立刻敛于无形，取而代之的是的关切和忧心，大步迎上前去。

“征明。”半晌，她低声，“沐青蘅已经死了。活在世上的只有沐铁衣，也只能有沐铁衣。”

“好。”程徽温柔地看着他，神情专注，似乎不想错过他的半神变化，“但你也要一起回去。我为你上药。”

那两人相携离开。众人目送着他们远去，直至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徐氏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瞧我们，来了就让你们站在这儿说话，真是太不应该了。铁衣征前已将主院腾了来，如今已清扫净，王爷与王妃直接搬去便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