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琴上好大漆之后，托绿衣带去给清宛，连同那未谱完的琴曲。告诉她，弹琴的男果然都不值得托付，然后取消了婚约。

“知她丈夫是怎么死的？”

“她年幼时曾想嫁给一位远方的君。”

“那妇这般可怜，自然是去帮帮她。”

机不可失，我立即抱了虎君上门相亲。以为这对母女远走后，等虎君大了，千里寻亲，也是段佳话。无奈女婴见了虎君便笑，虎君见了女婴便哭，也忒不争气。我一时对这大侄失望透，以为他注定孤独终老。

韦夫人时常担心自己为旷夫招来祸事，无奈沉重，不便离去。夫与师母只好时时宽，只等孩世，大家就一远走，到别去过安生日。

我的十五个同伴，在那六个羽林郎秋猎时，埋伏在城外竹林，先放箭，一阵箭雨之后，持刀，与其激斗。这场厮杀的结果是六个羽林郎死去，还有七个同伴。

七月，我与其他弟一，将夫一行人送城外。回城后，就得知了平恩侯的死讯。

如此过了一个月，一个女婴来到这世上。刚生的孩都丑，皱像个小老。可这小婴儿却非同凡响，刚落地就比我那粉雕玉琢，生得庄严貌的大侄虎君还漂亮。

我摇。

我上前去，要问她遇到了何等样的难，却立即被人拦腰抱住，扯人群，惊怒间回一看，竟是大哥。

我仔细考虑片刻，:“我愿意一辈吃糊的饭，也愿意穿不好看的衣裳。如果你不指望我个万侯，我就天天给你饭，衣裳，洗衣裳，读之乎者也。”

哭丧着对清宛说了此事，清宛听了便笑。她毕竟还没过门，心向娘家，对我大侄的终大事不兴趣。叙了些许闲话，又一本正经谈起她继母。

回城后，便提了鹅去拜访旷夫。路上见一群人围着丛荒草指指，走过去看，见有个妇趴在草间痛哭。那妇蓬垢面，寒风中只着了件单薄的中衣，行状十分可怜。

“二郎，你想什么？”大哥寒着张脸。

“她要我绣。”

“她丈夫就是闲事得罪了六个羽林郎。那群竖将人害死后，又令客店主人将这女人赶来，并且放话来，谁敢这事，他的妻儿便是这个下场。”

让人遗憾。”

“我的傻二郎，你将自己搭去了不要。但是，想想阿翁，想想阿母，还有虎君，他才三岁。你忍心他们为了你的一个善念去死。”

“自然是因为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清宛听了，信誓旦旦，承诺不必一辈，只要忍耐一二年就好。至于万侯，她以为有雄心壮志是件好事，不过一辈在这长安城中斗走，也不坏。

接着平恩侯死讯的，是旷夫，师母，韦夫人，还有那很丽的女婴的死讯。

失去了最疼她的长辈，清宛一定很伤心，我该去安她，可是我没有。

夫坟前，无兄弟者，已有妻儿者，年幼者列之后，终究还剩了十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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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就你的心是长的？也不想想为什么满大街的人都只是看着？”

惶恐不安的只有我，我探了唯一一颗白。

那妇从此在夫家住下，我因为愧疚，时常去探望。她其实是位十分端庄的女，一举一动都雅得，温婉可亲。越是如此，我想起那日她服发，伏在草间痛哭的模样，就越觉得可怜。

可不论是我已死去的同伴，还是未逃跑的同伴，都被说成了无

我犹豫许久，依旧提了鹅到夫家，直接推门去。师母正在屋内照料那妇，夫在屋外，一脸关切。见了我来，大喜，立即磨刀霍霍，宰鹅，煮，炖汤，令师母端去与那妇补。

“古你个。”大哥一拍我脑门低喝:“她丈夫死了。”

我听了亦是遗憾，清宛的父亲，离君二字实在相去甚远。至于我呢，是个君吗？我不知。忽然很怕多年之后，清宛嫁了我会后悔，在病痛中痛惜自己年少时的梦。

他们同样用看死人的光看我，我不再多言，着手准备十九个人寿材。

“那也得帮，这可是一尸两命。”

在城外，旷父，师母，还有韦夫人被刀分尸，但他们的死相都不及那女婴凄惨。

可我在乎，夫座下几十个弟也在乎。

“真是奇怪，她来我家十多年，偏只有病中这一年待我严厉，又待我亲切。她不许我读诗赋了，说读了呆呆脑，像木。”

三人探红后，也不多言，直接去磨刀，杀掉那个延尉府中法的文吏并不很难。

“她还要我饭，持家务，说，若是不好这些，日后定会被夫家嫌弃。我很努力学了，可煮的饭是一直是糊的，绣的也不好看。为仪，等我到了那边，你能否先宽待我一二年？”清宛小心翼翼地问，一张小脸羞得通红。

土罐之中，放了十九颗。十五人探黑后，立即去商讨如何击杀那几个羽林郎。

事成之后，他们一起自首，死了的也就罢了，活着的没有一个逃跑。

说起这羽林郎，我便想起一群豪贵，帽上鲜艳羽，脖上敷□□的男人，心里很郁闷。

“哦，都是什么样的胡话。”

我更愿意亲手砍下仇人的颅，而不是为所有人收尸。

“我，可是——”望着那妇，忽然脸上一阵臊。一向自诩侠义，想不到事情真的来了，我也是个胆小怕事的。

她丈夫姓韦，是一个游学于长安，想要得到功名的士，工文赋，更善击剑。一天，他走在路上，遇见一群华服的男调戏良家妇女，就用手中的剑主持一下公。

与此同时，我的三个同伴在城中，当街将那名文吏砍成四段。

踯躅间，旷父提了瓶酒，摇摇晃晃歪过来，他也瞧闹。打听完事情始末后，跑了。不一会，又跑回来，带着师母，师母将那妇扶了回去。

“可把你委屈坏了。”

我的那些同伴，他们早已用看待死人的目光看待彼此，听了我的不满后，无奈:“为仪，我们其实是一样的。你不过是稍晚几步罢了。”

很多年以前，曾有人说过“侠以武犯禁”，说这话的人，其实明白，王法并不能护庶民周全，可他不在乎。

“嗯……这……很有理。”

羽林郎买通了延尉府中的文吏，我们以“法”为死者申冤的路就此断了。

我们要的是公。杀人者死，这就是我们的公。那几个羽林郎和文吏虽然混账，但我们同样给他们公。

“如此说来，这妇还是个寡妇，更加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