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茂德只知冯师爷当年当过歙县学的教谕，见其一见面便如此提醒汪孚林，显然亲近程度远超过寻常教谕和秀才的关系，他不禁有些好奇。等到冯师爷把汪孚林直接请到了书房，他迟疑片刻，本打算留在外面，可看到汪孚林对自己招了招手，最终还是跟了去。可这么一屋，听到冯师爷和汪孚林接下来的一番对话，他就发现，这位曾经当过教谕，被汪孚林称作为冯师爷的中年人，与汪孚林确实非常熟稔。

“是哪位旧来访？”

敲门的汪孚林，等得知是来见自家主人的，他丝毫没有把门开大一些放人去的意思，而是细细又盘问了一番，这才砰地一声关上门，至于是去通报，还是把人拒之于门外，这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久别重逢的那两位显然没有只叙旧情的意思，话题就渐渐转开了来。尤其是汪孚林今天来找冯师爷，除了探访故旧，也是为了另外一件事：“其实，要不是我之前走访濠镜经过香山县时，学张教谕说起冯师爷您和他是同乡，我就算到了州府，也不会知您就近在咫尺。我此行少人得知，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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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待遇，汪孚林摸了摸鼻，对于平生一次领受这待遇，他倒没多少气愤，而是觉得有些好笑。毕竟昔日有那么一段相的经历，又从香山学张教谕那儿听说过，路过州府治海县却过其门而不，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你……咳，看我这一准备都没有。”

而冯师爷言谈中提到的叶县尊又或者是叶大人，随着汪孚林毫不在意地将岳父那个称呼来，他就意识到，汪孚林竟然是娶了当初的本县令千金，心里免不得有些猜测。可是，当冯师爷笑呵呵回忆旧事，他这才发现，分明不是汪孚林借了当初那位本县令的势，而是那位县令得汪孚林之助，这才政绩斐然，升官发财，于是嫁女结亲的时候，他心里的惊讶意外就别提了。

“冯师爷，久违了。”汪孚林笑呵呵地了个揖，见昔日的歙县学冯教谕，也就是他一直称呼冯师爷的这位还在那呈现呆滞状态，他就咳了一声，“怎么，是不迎我这个学生？我可是刚到州府就直接找来了这里，谁都不知我来了。”

冯师爷连忙拱手还礼，把汪孚林让了来。见跟在后的除了一个杜茂德，就只有一个随从，他把老仆撵走之后，也顾不得那许多，一把拽住汪孚林往里走就低声说：“你如今可不是当年那小秀才了，门怎么如此大意，就只带一个人？这要是万一闪失，你让叶县尊……咳咳，叶大人怎么办？白龙鱼服，鱼虾可戏，这理你应该明白！”

饶是冯师爷一直都知，汪孚林那就是个胆大包天到极的人，当听说汪孚林此来乃是瞒天过海，只取得了两广总督凌云翼的默许，别人全都不知，他这是去招抚海盗的时候，他仍然只觉得脑袋仿佛要炸裂开了。在州府，他当然知海盗这生有多可怕，当即忍不住苦苦劝

汪孚林并没有等候太久，随着这个非常利的官话音，大门再一次被拉开了，现来的却是一个两鬓夹着不少白发，年纪约摸在四十五六的中年人。甫一打照面，他的目光就掠过杜茂德，落在了汪孚林上，随即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睛：“你你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