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辽罗氏弟滔滔不绝，汪孚林也乐得听他叨叨。毕竟，相较于去过抚顺市次数有限的范斗，他的经验不怎么说都丰富很多。说起有一次，有人用三上好的耕就换了满满两箱的貂，他更是啧啧说：“那可都是好，而且貂又轻又，送到京师成大氅又或者小袄之类的衣裳，一转手就是几十倍的利！只不过，抚顺关的时候，少不了要孝敬上的守备和把总大半箱。”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汪孚林竟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完全想不到的话来：“罗兄，实不相瞒，我手里有这么一张辽东巡抚张院签发的抚顺市市许可，但不知真假，你能鉴定否？”

回到自己那院之后，沈懋学先把沈有容给轰了回房，随即才有些不安地问：“世卿，要是抚顺市都不去，要抚顺关更是千难万难，那之前的想法就有难了。”

而言提醒汪孚林的年轻人，是辽的罗世杰，上还有个秀才的功名，只因为辽东两百多年来总共才了七十多个士，近些年从山东乡试考来的举人数量也同样屈指可数，故而他自己知无望仕途，面打理这些边贸生意已经有三年了，虽说年轻却不是菜鸟，看汪孚林和沈家叔侄那相当典型的读书人特征，故而才不吝开提。

沈有容对浅言，为人直的罗世杰很有好，也不知是否因为自己也是这，竟是上去安起了他。而沈懋学则是用微妙的目光看了一汪孚林，见其也正苦笑看着自己，他顿时想起了昨天晚上看到汪孚林上那一堆东西时的大惊失。虽说很兴汪孚林对自己的信赖，可如果照罗世杰这说法，十张许可外加女真那边的十五敕书，那放去可是足够打仗的！

罗世杰沉着脸接过，等拿东西在手中展开来一看，他登时愣住了

话说回来，剩下那十五给女真人的敕书，他又该找谁去验？据说这东西丢在女真人当中都要引起灭族之战的！这真的是手山芋！

抚顺城到抚顺关只有不到四十里路，快疾驰只要半日可达，刚刚这一说话给耽误了，此刻罗世杰就打算快加鞭。他正要上前提醒众人的时候，突然只见汪孚林策靠了过来，而沈懋学则是占据了他的另一边，四周围汪沈两家人散了开来，那架势让他登时心中一突。

罗世杰顿了一顿，这才苦笑：“本来辽罗氏是有一张许可的，约定各房掌，谁知却因为一房贪婪想要独占，大家官司打了七八年，张院到任之后，一句家风不正，又查问了许可的年限，打官司打得如火如荼的各房长辈这才发现早已经过了期，没有及时到巡抚衙门去续办，这下可好，张院一句话就给革了。家中长辈们为此好几个气得病的病，死的死，所以我这样的族中青壮就来抚顺市，以免家业就此倾颓。”

罗世杰刚刚说了这许多，倒也不全都是为了让这些来自南边的外乡人知难而退，只是想让他们知在抚顺市中赚钱不是想象中那样容易，谁知汪孚林竟是随来了这么一句！他还以为对方是骗，可谁知汪孚林随手就从袖中拿来一个小小的革圆筒。

昨天晚上喝醉酒后抚顺市其中玄机一二的醉汉是沈人，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商人，奈何家中人少，在军中没什么得力的亲戚，辛辛苦苦经商多年，却不得不为那些军中将主嫁衣，故而对于那越来越的份钱大为不满。

“如今的市早已不是单单采买匹的官市了，而是什么都有的民市。女真人那边除了匹之外，还有上好的人参、貂、松、木耳和各药材，而他们要的是铁铧、耕、布匹，估计现在这夏季节，还需要很多粮。毕竟王杲一死，建州女真山林立，需要囤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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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如此，一大清早上路的时候，汪孚林得知那个醉汉竟是天不亮就走了，其他商人也似乎唯恐别人抢在了前，早就走得没了影，只有罗世杰还未发，便邀约了同行。和汪沈两家这一溜十几人相比，罗世杰算得上轻车简从，总共只带着两个健仆。而汪孚林好奇地一问，很快便得知了答案。

顿了一顿之后，他又解释：“兵盔甲这些严格制的东西，自然是绝对不允许易的，女真人自己虽有铁匠，但就那么一回事，往常那些年寇边的时候也掳掠回去不少辽东的匠人，所以也会自己打造这些东西，正因为如此，那些农之类的东西，他们就都到市上来买，买回去除却可以耕田，有的改造改造，也可以当成兵来用，族征战用得着。至于耕，他们往往每次一买就是十几，所以在辽东养比养合算，毕竟匹可以从女真那儿买，小驹一石米两匹布就可以到手……”

他非常赞同汪孚林这份判断，虽说是张学颜给的，可这并不是毫无代价，能不用就不用是最好！

这些边将真是好大的胃！

“罗兄可以先看看。”

而让他印象更刻的是，昨夜底之后，汪孚林对他的表态：“女真那十五敕书能不散去就不散去，到时候最好完璧归赵，直接还给张院。至于十张许可，我的意思是动用得越少越好。”

人，李如松那暧昧的态度也显然是靠不住的。

尽他边有个通番语的范斗，但范斗从前也只侥幸过抚顺市两次，里一些易的情况对他大略介绍过一些，也提过去要许可，但因为自己上揣着整整十份张学颜听给的许可，他压没想到这东西竟然如此金贵，而这些人中发放许可时苛刻到极的张学颜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了他！那可不是一份两份，而是十份，他怎能不犯嘀咕？他下简直想找份真的许可来对照一下，免得张学颜真巡抚却给假货坑了他！

汪孚林看了一沈懋学，随即从袖里拿了一个细小的圆筒。见沈懋学接了在手打开，取那卷纸后，就着窗上那昏暗的灯光以及天上的月展看，最后抬时，赫然满脸惊诧，他不等对方发问就叹了气：“这样的许可我总共有十份，抚顺市要去易如反掌，可沈兄你看看，张院给我的竟然是这么多！”

“！”

“有许可的因为来之不易，都是天天扎抚顺市，人也住在关城里，有什么好东西就先吃下，然后再卖给我们这些人，大约他们是三分之一，我们占三分之二。这些不但从辽东巡抚那儿得到了许可，又是和抚顺关城里的守将有关系的，别人得罪不起。”

第五六九章说贪官则贪官到

汪孚林了一气，最终问：“那罗兄可知，抚顺市中大约多少人是有许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