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竟有好几个女真降人要应战，又是推搡又是争执了一阵，这才最终由一个形最魁梧的壮汉来应战。然而，汪孚林只觉得自己只是眨了眨睛，就只见那看上去很厉害的女真壮汉骤然扑倒，竟然仅仅是一个照面就被放倒在地。跟着，那家丁便笑了一声：“刚刚哪几个想要上的，一起来吧！”

去你的我很看好你！他算是见过两位巡抚了，浙江巡抚邬琏和应天巡抚张佳胤也算是一时名臣，可就没张学颜这么难对付！尽张学颜摆事实讲理，看似把一切都描述得很好，但汪孚林两辈加一块也活了不小的岁数，哪里就真的相信。可是，张学颜都把当初李成梁所谓大破古勒寨的真相给揭示了来，尽表示随时会不承认，可要是张学颜对李家父暗示一下，他知这些内情，那么回李家父的态度天知会不会有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尽四十岁之前，李成梁还只有宿夫人这一位元妻，后来又纳了王氏为侧室，但如今正位辽东总兵已有五年，军功赫赫，威权既重，他的姬妾当然很不少。然而，这些莺莺燕燕既然没有儿女傍，也就谈不上多少地位，在宿夫人的堂屋中，除却那位如夫人王氏，也就是李如松李如柏这些年长儿的妻，其余人等连踏此地的资格也没有。但因为宿夫人威严太重，儿媳妇平日除却晨昏定省，都不大敢在她面前多留，反倒王氏来得最多，呆得最长。

所以，他当然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汪孚林一个小上，须知此事他本就打算明修栈，暗度陈仓！就让汪孚林去引李家人的注意力好了。后跟着李如松和李家那些家丁铁骑，再加上三个份有碍的女真少年，汪孚林怎可能有什么成果？

看到那几家喜几家嫉妒的场面，张学颜在心里叹了一气。从女真逃到辽东的人中，一小半是权力斗争的失败者，还有一大半则是隶也就是阿哈，其中，有汉族血统的占了大多数。在他看来，如若不是背井离乡逃来到辽东，一路九死一生，而且辽东往往会因为和女真首领的条约，拒收逃人，外受降城中的女真降人何止这个人数，尤其是那些因是战俘而沦为隶的女真人，又或者父祖是被掳劫到女真的人，都很有归附之心！

和他下步战时的灵活相比，汪孚林分明发现，此人上的动作带着几分哨，心里就大明白了。这应该是不知从哪过来投靠李家的练家，但那看似蝴蝶穿似的功夫放到战场上，就和他那其不意的剑法一样不靠谱。果然，他就听到背后沈有容在那低声嘀咕：“那些女真降人纯粹是被他激怒了，这才一时情急上了当，如果稳扎稳打，结阵对敌，早把人拿下了。”

也正因为如此，一来二去在宿夫人这儿见小北见得多了，她发现宿夫人对小北竟比对女儿李如还多几分宽容，她自然而然调整了态度。

这话虽说是用汉语说的，但他勾手指的样却已经明白无误明白了意思，那几个先前为了讨赏拼命争抢上场的女真降人在犹豫了片刻之后，终究捺不住，竟是齐齐冲了上来。这下变成了五个打一个，尽都是赤手空拳，但汪孚林凝神细看，终于看清楚了场中手的情形。

“姨娘提醒的是，可我家相公历来就是闲不住的，到了辽东就想要靠着两条把所有地方丈量一个遍，就和在蓟镇一样。从前在徽州的时候，

兵弱夷，这才是比打仗更重要的本之计！只不过在此事上李成梁却和他有本分歧，毕竟只要着大辫，来投之后，边将扣下来将其当田充当佃军仆，等到打仗的时候，割下脑袋充当军功，这在辽东几乎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正如他先前所说，总共也就三百余人，哪怕委任了千总练，也不可能有个什么大章法，列阵等等都只是勉有个样，但当李如松接了张学颜一个神，从麾下人中叫了一个形瘦长的心腹家丁，令其与外受降城的女真降人较量比武，甚至挂了五两银的彩时，登时引来了一阵动。

张学颜不过是让李如松拿个人来震慑一下这些外受降所的女真降人，至于用什么办法，他完全无所谓，尽展示实力的只是区区一个李家的家丁，但立威也已经差不多够了，接下来他便摆了此来的最重要目的——分赏。毕竟，此次攻打古勒寨，其中有几十个自海西女真的降人也去了，尽其中颇有死伤，也有不少人平安回来，而且带回了不少战利品，而这一次，张学颜便是来颁赏的。哪怕赏下的东西不过九一，但仍叫有些人呼不断。

因此，当这天小北过来，说起要随丈夫汪孚林前往抚顺关，希望能有个通建州女真方言的向导，她见宿夫人似乎有些惊讶，便连忙问：“你们怎会想起去抚顺那样的地方？虽说大帅攻破古勒寨，但那边可不算是很太平，建州女真若要犯边，那里可是首当其冲。”

汪孚林要真的一答应，张学颜只会觉得这小随画大饼，虚应故事，但汪孚林摆明了如此谨慎的态度，他就知这事已经成了大半。接下来他策回本阵，也不在乎那些探究的目光，一当先了外受降所。

于是，在久久的沉之后，他就惜字如金地答：“张院既然如此抬，那么我只能说，试试看。”

。钱财于徽商来说，应当是最不缺的东西，我相信你不会与那些和边将勾结的商人那般贪婪。而且，你这个生面孔有汪侍郎的背景，李如松又会随行，抚顺市某些扣下女真人自己留着当隶，却不肯往外受降城送的脑脑就得掂量掂量。你的半官府却又非官府背景，此事正好。我很看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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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七章夫人们的推荐

那瘦长的家丁用的分明不是战场上你来我往的厮杀功夫，而是形鬼魅，步法灵活，腾挪闪躲，总能在他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手又或者脚。仅仅是一会儿功夫，他的对手就又撂倒了两个，就在这时候，只听一声尖锐的竹哨声，那剩下三个原本打了真火的女真降人突然动作一慢，随即齐齐后退，等退回原地之后，一个个脸上全都是愤怒不服气的表情。而瘦长家丁也回到了李如松边，接过了那锭拋来的银之后，登时躬行礼，又喜上眉梢上了。

毕竟，王氏是宿夫人当年亲自命人寻觅，买来送到李成梁边服侍的，除却艳的容貌，对主母更是敬畏到了骨里，也只有她在宿夫人之外，给李成梁生下了一个儿。照如今李成梁这战功赫赫的架势，照宿夫人私底下对她的说法，不数年，朝廷兴许还会在封了元夫人之外，再给她一个诰命，这也让民家的她对宿夫人更加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