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酒？怎么又喝上了？”

“我们又不是那些成婚之前未曾见过彼此的夫妻，哪里就这么猴急？这画舫中自有厨房，我如今既已嫁为家妇，诸位便犹如夫君的尊长一般，我也该洗手作羹汤敬献诸位。想来你们也有话要说，我这就先下去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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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臣良将以及有功之民不得善终，某些只知党同伐异的人却占据位，难不成这天下一代一代就永远都是走循环往复的路？

乔翠翠之前已经听说了汪孚林那颇为不错的世，得知小北竟是他的未婚妻，她吃惊得差没端稳托盘。好一会儿，她才轻吁了一气：“我这样一个沦落人，她竟然丝毫不嫌弃，我还以为她只是吕公的远房族亲。都说大家闺秀大门不，二门不迈，却没想到还有竹姑娘这样的奇女。”

“翠翠！”

曾经被朝廷视若东南石的胡宗宪尚且会狡兔死走狗烹，更何况那些老兵？倭平息之后，戚继光得到重用去了蓟镇，俞大猷也调去平海贼，打广西黄朝猛韦银豹等，可那些辛辛苦苦练来的军队，却有很多都被解散了，昔日的有功老卒解甲归田，有多少人晚年困苦？说什么解甲的兵为乡里，这能够完全怪主将，又或者那些几无技能的兵卒？没看见朝廷又是怎么安置他们的！

“我也知。”四脑袋顿时垂了下去，“今天的闹剧都是因我而起，却险些害得她丢了命，都是我没用……”

见四说完这话大步去，直接在吕光午面前推金山倒玉似的跪了下来，汪孚林虽说有些不明白吕光午缘何非得要正这师徒名分，可他当然不会多嘴，站了片刻就悄悄往楼下去了。本以为小北这时候一定和乔翠翠一块泡在厨房中，他却没想到小丫正坐在底舱，手中还拿着一个酒壶，脸上红扑扑的。

见乔翠翠屈膝颔首，竟直接下了楼，小北见四言又止，觉得自己杵在这也没什么用，竟是蹭蹭蹭也跟着追下了楼。这时候，汪孚林才开叫了一声四爷，却被四立刻就给打断了：“汪公，之前我是不知你的家世，你现在还叫我四爷，那不是寒碜我吗？和吕公一样叫我四就行了”

当他再次回过神去看舱房中的时候，却看到汪孚林正伸手扶四，可四是往地上跪，那样分明是扶不住了，他心中一动，突然张说：“四，你不要为难孚林了，他能够有你这个帮手，在东南也顺当了不少。你上次不是问我，单纯的膂力和会用劲究竟有什么区别，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吕光午越想越是愤懑，忍不住一拳砸在了栏杆上。幸亏及时收手，这一下没砸什么损失来，可心底的失望却终究还在。

“她呀，确实够奇了。”汪孚林笑了笑，随即再不提小北的事，言简意赅地自己招揽四，将来会在丹设立镖局，以及吕光午收徒的事情说了，见乔翠翠目异彩，旋即盈盈

“镖局？”四迷茫地瞪大了睛，想了好一阵，这才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我听说过这个名字。”

吕光午见得汪孚林开始对四耐心解说杭州城镖局的由来，他知接下来不用自己多事，当下悄然背手了舱室。

“就醉了？虽说百酒后劲大，可竹姑娘的酒量还真是不怎么样。”见小北的上盖着汪孚林的外，乔翠翠又笑问，“不知汪公和竹姑娘是……”

夜的练湖上，阵阵凉风来，带来了几分寒之意，虽说对他没什么影响，可却仿佛有波及到了他的心境。自从接到何心隐的传书，他带着两个伴当踏新昌，开始游走于天下，便发现怀武艺却生活困窘的人比比皆是，这其中甚至有很多抗倭老兵！

“你有什么打算？恕我直言，这次魁大会你看到了，你从前没有肋，一个人吃饱全家人不饿，再加上又有那么一批相信你的机工兄弟，别人也没办法，可你一旦有家室，就总会有人动歪脑。”

。那时候我只是因为心底憋了一气，不想连累了四爷。”

见四似乎打算说什么，乔翠翠却直接伸手掩住了他的嘴，旋即又看着吕光午说：“吕公救我命，汪公助我和四爷成就良缘，我和四爷都是没有父母亲人的人，那些三媒六礼有没有更不在乎，只请二位今日能够个见证。”

见得人竟是起跌跌撞撞冲到厨房去拿杯，汪孚林不禁异常无奈，有些后悔之前不应该没事逗她玩。等到小北拿了两个小巧的瓷杯回来，他接了在手，却抢过酒壶不让她倒，死活哄了她靠着栏杆的座位上坐下，又有一句没一句地逗她说话。等她渐渐迷迷糊糊眯起了睛，再也记不得要喝酒的事了，他才松了一大气，随手脱了外大衣裳给她严严实实盖好了。就在这时候，他正好瞧见乔翠翠用托盘装着几盘菜肴从厨房来。

说这话的时候，小北还有些懊恼地晃了晃脑袋，随即把酒壶递给了汪孚林，睛亮晶晶的：“你尝尝看，甜而不腻，比金华酒更好！”

事到如今，谁都不会问，这所谓的个见证是什么见证。吕光午虽觉得太过仓促，可看到四喜形于连连，他本就是不拘小节的，当下快答应了。至于汪孚林，他就更加不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接下来，拜天地、合卺等成亲礼数一一行过，甚至连下划桨的四个人，汪孚林都番拉上来当了宾客贺喜。当一应程序结束，汪孚林准备把画舫二楼让给四和乔翠翠时，这对刚刚成婚的夫妻却都摇了摇。

小北听到声音，斜睨了汪孚林一，便咯吱咯吱笑了起来：“是乔找来给我的，她亲手酿的极品百酒，比我们之前喝的多了，四爷真是好福气！再说我在厨房也是给她添，就被她了这么个酒壶赶来啦。”

“她是我未婚妻。”汪孚林对这个一度以死明志的姑娘颇为赞赏，直截了当地说，“我和邵芳有些恩怨，之前一度被他用来挟持脱，是她去求了吕叔叔面来追，这才算是让我得以脱。”

四登时把睛瞪得圆。他却仍是挣脱汪孚林，跪下磕了个，起之后方才说：“这一是谢汪公你慷慨解成全了我和翠翠，二是谢你给我和很多人指了一条康庄大，三是谢你让我终于有机会拜沈公为师！”

“老，这些话就不要说了，你既然知苏州杭州的打行，那知不知，如今杭州的打行，如今有新的业务，那就是镖局。”

“也好，那我就占你个便宜，直接叫你老得了。”汪孚林知若是叫一声叔，年纪够了的四绝不会应，脆就想了个折衷的办法，可如此一来，他忍不住想到了大力王——在他看来，这个绰号真的很称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