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了年也才十六岁，大到哪里去了？”小北伏在膝盖上，悻悻反讽了一句，声音须臾便低沉了下来，“我一直都以为，你知父亲的事，也知胡家的事，不是那人，可没想到你也……”

因为苏夫人对她说，汪孚林在得知她的父亲胡宗宪和汪蕴曾经订立，而后又解除的婚约之后，虽说告知了汪蕴以及汪昆家中三兄弟她的世，却又旗帜鲜明地表示，事业未立，何以家为，不想这么早谈婚论嫁！意思不外乎是说，汪孚林不打算重新履行那个婚约。

我什么事！”

“我又没想知你是什么意思！”小北突然打断了汪孚林的话，脸上比刚刚看上去更红了，“你直说不愿意不就行了！”

好吧，果然是醉了，否则往日就算这小丫再肆无忌惮，也绝对没这贼心更没这贼胆！

听到这不着边际的话，汪孚林好一会儿才品了滋味，顿时意识到，这丫竟然是知了。也就是说，汪蕴竟然真的对叶县尊又或者苏夫人破了那层窗纸，苏夫人那时候不是在诈他，而是货真价实什么都知了！可问题在于，苏夫人知就知了，对这小丫提什么提？他很想解释一下，可又发现这事情完全就是一团，到最后不得不放和了气说：“本来就是过去的事情了，你想那么多什么？我之前的意思是……”

可也只有在下去半罐酒之后，她方才得以问此时此刻这个问题。见汪孚林瞪大了睛看着自己，她终于笑了起来，声音涩涩地说：“我就知……我从前也只不过是胡家的庶女，如今父亲更是死名消，什么都没有了，两个兄长全都是凉薄的人，如果没有爹娘收留我，没有照拂我，我说不定早就死了！四书五经我只读过一个，那些外的大事我不懂，人情往来我也只跟着娘学过很少一……总之我就没什么拿得手的地方！”

汪孚林简直不知说什么是好，但下一刻便

“好了，看准了，一步步下来，我在下接着你！”

“我知，这年但凡有名的家族，哪家不是对联姻之事看重得犹如天大，想要通过两姓之好获取更多的资源和支持。只不过，我这个人不一样。我没什么将相的大志向，没想过治国平天下，能修齐家就不错了。所以，我的妻不用通这个通那个，只要我喜，那就够了！”

往日不过是一跃而下的短暂距离，当站在木梯上一步一步下来时，小北却觉得异常漫长。当最终抓住那双手，终于站到了地面上时，她不知怎的，竟是同样主动凑上去，在汪孚林的边亲了一，等移开脸后就笑了。

她一下扭过了，一字一句地说：“我这样没用，怎么得上赫赫有名的汪小官人？”

“喂喂，你说你这丫，别空说瞎话行不行？”汪孚林实在有些疼了，不得不耐着解释，“我是实在不放心我家老爹那，他着三不着两，固执迂腐，我这不是担心他把事情办砸了吗？再说你年纪还小……”

小北被汪孚林双手托着两颊，一张脸本来就被酒意冲得火，此时此刻更是觉到脸颊在那双手之下一阵阵发。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汪孚林的最后两句话。尽酒意早已冲得她的神智有些迷迷糊糊，可这话实在是太不合情理了。可接下来，汪孚林又说了更离谱的话。

第三九一章应该是喜的

汪孚林没想到自己只是这微微一迟疑，竟是又让这傻丫一气说了这么多。他无奈地叹了一气，突然伸双手，地扳着她的脸正对着自己，这才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才说你是冲动的傻丫！只不过娶个媳妇而已，我是想那么多东西的人吗？”

“应该是喜的就是……你再不从房下去就不喜了！”

小北挑了挑眉，见汪孚林坐在那小心翼翼往边上挪，她一改往日的脱，也没有展手的意思，就这么跟着他。等到有惊无险地落在围墙上，她看着自己那只一直被他握着的手，神竟是有些移不开去。到最后看他先自己一歩下了木梯，继而放开了自己的手，她竟是生了一分莫名的失落，直到稳稳落地的汪孚林再次向自己伸了手。

他这第三之后，却突然卡壳了。然而，小北却被那一声傻丫以及剩下来的话给说得怒了，竟不这里是房，一个转挪了过来瞪着汪孚林。

“够了，给我停！”大晚上的睡不着觉，汪孚林本来就烦躁，此时被这么一个醉丫一次又一次自以为是的话给堵得心窝火，他终于忍不住发了脾气，一喝住了小北后就吼，“你个傻丫给我听清楚，第一，你爹还在歙县当官，把你许给本地尖乡宦侄，不是给蔡应那挑刺的巡送把柄？第二，我爹纠结的是重结婚约，如果你不是胡宗宪的女儿，而是换成哪个阿猫阿狗，他一样会上赶着让我娶她；第三……”

叶明月曾经问过小北类似的这么一句话，她曾经到震惊，羞涩，甚至有些彷徨，可最终在叶明月的循循善诱下，她偷偷决定，自己可以喜他。然而，苏夫人刚刚在她面前破的那一昔日婚约，让她先是陷了不可思议的喜悦中，却又立刻跌了难以接受的失落之中。

还真是个不依不饶的小丫啊！

“什么叫应该是喜的？”

“嗯，有来有去，我们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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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呆呆地看着汪孚林，仿佛听懂了这话，又仿佛没听懂。良久，她有些痴痴地问：“那你喜我吗？”

尽从前并不是没有两人独过，不论是在西山的下山路上，不论是在练之畔的西园，不论是去绩溪龙川村，又或者是其他那些地方，甚至也有过自己背他那样的肌肤之亲，可小北一直以为，自己只把他当成家人又或者说朋友，直到叶明月先破了一层窗纸，而苏夫人又破了第二层窗纸。此时此刻，她一都没有意识到汪孚林的举动乃是轻薄，而是无意识地抚摸着他碰过的嘴，突然歪着问了一句。

“我不是傻丫，我也不是阿猫阿狗！汪孚林，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喜不喜我？”

只不过娶个媳妇而已……这算什么话？

汪孚林一本正经地说了这句话，继而自己也笑了起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大晚上的，再在屋这地方风，不说会不会被人笑话，明天也得冻病了！来，跟着我一块，立刻下去！”

汪孚林放开了左手，右手从小北的左脸颊向下移动，住了她的下颌，突然就这么凑了过去，在她的上轻轻啄了一。等他挪开脸，见对面的小丫已经完全呆在了那儿，他才微微笑：“应该是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