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峰登时瞳孔猛地一收缩。杖一百可轻可重，像聂五那样本来就已经遍鳞伤的，一顿挨下来只怕真的一条命就没了，其余人也必定要脱层。到时候不等你养好伤，就用鞭驱赶了去服苦役，日日劳作不休，确实比死刑又或者充军更惨！

“盗案就算是死罪，只要不伤人命，那也不过杂犯死罪，要不了命，大不了发甘肃山西辽东之类的地方充军，可判充军的话，你们这一二十人，得多少人负责解送？历来解军都是一等一的苦差事，劳民伤财，而且岂不是送给你们逃跑的机会？至于杂犯死罪，羁押个几年，说不定朝廷就大赦了。可若是杖一百，徒三年呢？有多少人挨得过加料的一百杖和三年的苦役？要知，徽州府有不少采石场采石又或者林场伐木这样的苦役，一直都发愁少人去。”

角落中是一个烧得很旺的火炉，那上搁着几把已经被温炙烤得通红的烙铁。墙上悬挂着几条宽窄不一的鞭，颜则是呈现仿佛浸透了鲜血似的酱红。一旁的木架上杂无章地摆着夹和荆条、拶指，每一件东西都散发着森森的气息，提醒着每一个来这里的人，倘若闭嘴不招，那会吃多大的苦。所有的这些，都是为了加重受审人的心理压力，因为用刑之，重在攻心！

“现在，谁若是有线索，那就可以说了！”

如果照明文制度，除了锦衣卫，其余如察司以及府州县这握有司法审判权的官府，哪怕要用刑，也只能在公堂上，而不能私底下大刑供。但制度归制度，规矩是规矩，歙县大牢之中，也和其他各地的牢房一样，有一间专用来审讯犯人的屋。

但此时此刻端坐主位的汪孚林，却比那些血淋淋的刑给人压力更大。因为是单独问话，也不是没有被押去的犯人动过某心思，怎奈何汪孚林抱着一把剑大金刀地坐在那儿，每个人都得掂量一下在这戒备森严的地方挟持人的可能。于是，每个自称有线索的人无不竭力圆自己的说辞，甚至不乏说得惟妙惟肖的人。甚至还有到歙县后消息灵通，打探到前前任徽宁池太分巡王汝正和叶钧耀恩怨的，一就把脏泼到了王汝正上。

“小官人放心，都认准了，回就给他们一颜瞧瞧！”

一瞬间，那些骂声戛然而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在这大牢里，牢和牢那就如同土皇帝，要人命就是报一个瘐毙的事，更何况他们这本就是独一人的盗贼？

果然，汪孚林这话引来了一片不小的动。那些独行大盗中，不少人都破大骂了起来，甚至有些污言秽语直接伤及父母。廖峰见汪孚林不动声，正想着这小秀才隐忍功夫不错，却不想汪孚林也不回地吩咐后两个牢：“谁辱及我家父母，你们都一一认准了？”

捡条命，大不了充军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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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汪孚林话音刚落，便有好几个争先恐后的声音。然而，汪孚林便吩咐牢，把人逐一带到审讯的屋询问。

廖峰没想到汪孚林竟然不吝把话得如此透彻。先街面上传言，说是汪孚林和一个婢女联手救了歙县令叶钧耀命，他对此一直都抱着不信的态度，此刻却不得不信七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也跟着冷笑：“小官人觉得我们这些脑袋别在腰上的盗贼会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