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值夜的是粟禾，迎着皇帝了殿中，他四下看了看，屋里一如上回来时那般静悄悄的，只这次早早燃上了安神香，教四的火盆烘成了一温的味，像是有人在的模样。

晏七片刻没答复，低着兀自正神，扶英又喊了声，他才后知后觉赔礼：“小恕罪，才方才走神儿了，没能听见小的问题。”

隔了百十步之外的偏殿那边，晏七正抬

那声音里有试探的意味，他像是不相信她已经睡着了，忽然弯腰坐在床边，而后侧着过去，双臂撑在她两侧正正将人笼住，俯下更凑近些，近到连呼都贴近她，目光盯在她面上，又唤了声：“皇后。”

粟禾颔首回：“娘娘一个时辰前喝下安神汤已经歇息了，但临睡前吩咐婢已备好了在阁，以待皇上沐浴更衣。”

想来是真的睡着了，那还叫醒她什么，醒来了又冷相对，吵架吗？这会时辰也不早了，何必找不痛快。

没往偏殿去避着已是不易，这倒还备上了？

皇帝眉心舒展不开，闻言只收回目光嗯了声，便踅往阁去了，半个时辰后再来，已换了宽松寝衣。

粟禾在后请他挪步，“皇上，时辰也不早了，婢差人伺候您先沐浴更衣吧。”

但皇后从来不迎人，这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皇帝也未有多余置喙，提步往里间去，一边抬手解下领上的大氅系扣，一边偏又问粟禾一句：“皇后呢？”

扶英撇撇嘴颇有些不满意他的心不在焉，皱着眉顾他一还是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他脚下步微顿，回审视地扫了粟禾一，随即走了两步上前，伸手拨开里间的珠帘看，隐约可见那边层层垂落的绡纱帐幔中倒的确有个人，侧卧着，只留下个模糊的背影对着外面。

但话说良久没有得到回应，床上的人也始终呼平稳，甚至连睫都未曾多余的抖动一下。

“不是的......”晏七半垂着眸，声音轻缓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每逢皇上驾临咸福，淑妃娘娘都很兴。”

方寸的床榻一侧，皇后在昏暗的烛火中睁开，双眸沉沉望向虚空中，久久未有波澜。

有婢女侍立在床榻两侧挑起帐幔，床上那人一侧袅袅的曲线，他一边走一边挥了挥手，教婢女们全都退下，兀自负手站在床边居临下瞧了那背影半会儿，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他也未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皱着眉沉沉唤了声，“皇后。”

要来这件事一都不开心呢？你从前在咸福时也见着淑妃是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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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七这日走得很晚，不知在等些什么，也不知自己是在抗拒着什么，好在扶英喜教他陪着，躺在床上听他讲故事也不着急就寝。

别人都很兴，阖却唯有皇后是不兴的，他这样想。

皇帝的銮驾停在栖梧门前时已至戌时末，窗外传来一阵行礼的声音，他抬起从窗的隙中望去，正可以看见皇帝负手踏正殿的一个背影。

他有些闷，但垂眸瞧了她半会儿，还是撑着手臂坐直，起从桌上拿起铜匙，一一熄掉了房中的烛火，只留桌案上微弱的一盏借以照亮脚下，而后撩开锦被躺下去，翻了个与她背对着背，闭上再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