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便去嬴政那边蹭饭。

他又和嬴政说起各灯玩法，还有开灯会猜灯谜什么的，说是自己在梦里见过。

咚！咚！咚！

嬴政对这小儿女情不太兴趣，不过听到别人还有那样的盛会，自家的百姓还是一回用上蜡烛，不由觉得输了一筹。

这说法一传开，很多人看向灯笼和蜡烛的目光更不一样了。

韩非默然坐着，没动面前的酒。

都是亡国之，谁又能指责谁。

蜡烛的量产不成问题，蜡源以后也会稳定下来，不过现在库存还是很有限，所以对外的说法一概是“这是仙人传授的秘法所制，岂是些许小钱能够买到的，今日是遇上了大喜事大王才拿来给你们开开”。

这么好的灯笼，只用一次多可惜！

这一天，咸城的百姓们兴，商们更兴，提前得到消息的人早几天已经备足了货，准备在开宵禁这天卖上一波。

韩王邀韩非坐下，还叫人温了壶酒送来。好歹他也带着整个韩国降了秦，这优待还是有的，一壶温酒很快送了上来，韩王给自己斟满一杯，又把壶递给韩非，让韩非自己给自己倒上。

据说每到开灯会时还会有冰人筹办的盛大相亲会，男男女女可以相约去看灯，相互看对了就可以告知父母定下婚事。

兄弟二人对饮数杯，韩非有些醉了，起往门外走去。

韩王也没睡，不想睡，更睡不着。

三皇五帝时期，有过这样的盛景吗？

今夜开宵禁，还要全城灯庆贺，文武百官自然都时到位，想看看这灯笼是不是真能照亮全城。

这是仙人传授给他们的好东西啊！

所有人领到府衙分发的灯笼和蜡烛以后恭恭敬敬地收着，只等着鼓声响起把它挂去，有些不缺钱的还悄悄打听起这蜡烛哪里有卖，他们想自己掏钱买来备用。

看到如此盛况，嬴政心里畅快得很。

这会儿鼓手已经在鼓前候着了，各家各也准备好灯。

他若能有信陵君之能，何至于沦为亡国之、丧家之犬！

蒙恬一应下，让扶苏回嬴政边去，不必挂心外面的事。

扶苏过来关心灯笼问题，他认真回：“都安排下去了，鼓声一响，每家每就会亮门前的灯笼。”

既然老天让他儿窥得先机，那他们大秦会和以前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灯笼里面用竹搭的骨架，外面用纸挡风，上画了雅致的云纹，因为上面的画看着仙气十足，所以明明材料都不算多贵重，整个灯笼看起来却丝毫不显廉价。

原本只有各家屋里亮着零星灯火，看起来稀稀落落，鼓声一响，每家每门前都亮起了一盏盏灯笼。

韩王说：“我少时常听人说起信陵君的事，你应该也听过的。信陵君威震天下，手握兵权，把他的兄长、魏国真正的国君衬得黯淡无光。在他年轻时，已经广收门客，并且敢派人窃取兄长手里的兵符、杀死怀疑真假的将军掌控大军，借着窃符救赵之事声名远扬，他的兄长拿他无可奈何。”韩王叹着气说，“兵符啊，那可是兵符。敢窃兵符，敢夺兵权，回伸手拿国玺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另一边，嬴政跟扶苏一起用过晚膳，也叫人拿了两个灯笼来看看。

韩王没说什么

韩王一下自己倒满的那杯酒，接着说：“你说，我防着你错了吗？”

比起质量不一的油灯，这批蜡烛的品控显然要好得多，带的光焰更明亮、更温。

这样一个亮满城灯笼的夜晚，对许多人来说都是难忘的一夜。

想想看，你走夜路要是提个油灯多不方便，可灯笼就不一样了，它既可以悬在屋檐下给路过的行人们照亮夜路，也可以提在手里让烛光伴随着自己前行！

因为常年纵情酒，他看起来比清瘦的韩非要老上许多，形也垮得不像样，若不是还穿着锦衣华服，不少人兴许会把他当成个满肚的富家翁。

这几天蒙恬照扶苏的提议，在全城各里市前分设了两座大鼓，日时以鼓声为号解除夜禁，日落后同样以鼓声为号，更好地统一百姓外活动的时间。

兄弟俩见了面，韩非本以为自己会愤怒，可看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韩王，满腔怒意一下被浇熄了。

不他们怎么嘀咕，这批灯笼还是落实到了每家每，让每个人都真切受到了打胜仗开疆扩土的喜悦。

扶苏也只是想起来了提上几句，本没想太多，更不知自己已经激起了嬴政的好胜心。他说：“到时人手足了，白蜡产量上去了，百姓肯定都买得起蜡烛。”

他听人说韩非来了，也没让人拦着，坐在灯下等着人把韩非领来。

万事俱备，只等日落。

扶苏：“要是缺了什么，直接找人和我说。”

扶苏说：“不是，这画留白比较多，我只画了一张，剩下的叫人雕版印来。要是早些开始准备，倒是可以叫人一个个画。”

嬴政说：“等往后一统天下，我们也年年办灯会。”在那之前能省的当然还是得省，一切先着军需再说。

当然，也有不少“知情人”拿到蜡烛之后犯嘀咕：大王这么大手笔，一下放这么多蜡烛，库藏的蜡是不是都用完了？大王这是叫人掏了多少蜂窝？而且，这蜡怎么这么白呢？和他们印象中的蜡不太一样啊！

有人喜有人愁，这天夜里韩非听着外面喧闹的声笑语，思及韩国已亡，顿时心如刀绞。他在中坐了许久，穿上外袍了门，前去行馆见自己那位亲手将韩国送到秦王嬴政手上的兄长。

整个咸城一下亮了起来，街被照得宛如白昼一般。

嬴政把手里的灯笼递给左右拿着，立在城楼上看着家家门大开，青年夫妻们带着家中老幼走了来，有的齐齐站在灯笼下讨论着什么，有的优哉游哉地在街上信步闲行，有的则呼朋唤友结伴游，街上很快行人如织、闹非凡。

三声鼓声齐齐整整地在各里市前想起。

他怀着存韩之念秦，一心想着再为韩国争取些时日，兴许韩国能在夹中求得一线生机，结果秦不久便被送狱中，如今更是被彻底打碎了所有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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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终于抬手把酒一饮而尽。他面一丝嘲：“当然错了，你看我不是什么都没成。我若能有信陵君的能耐，何至于此啊。”

嬴政挑眉：“这是你一个个画上去的？”

嬴政和扶苏一人了一盏灯笼走在前，在他们走到城楼上时，红日正好完全隐没于天际。

父俩聊完，天也暗了下去，看着夕西沉，嬴政起领着扶苏去与百官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