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去年徐丧妻，颇消沉了一阵。徐相有意给他续弦，老夫人得知，便动了心思。昨日见着你二，她哭得可怜，不肯答应，老夫人只责骂她没有孝心，不肯为长辈分忧。”

许多年前的事非她所能左右，事涉夺嫡之争，袭侯位的祖父要，连父亲也难奈何。

伽罗会意，“多谢殿下提醒，我会留在殿中，不惹公主烦心。”

谢珩察觉她的小心翼翼，遂缓了声气，：“英娥近来心绪欠佳，会常来这里。”

“不止是画，还想拜望方丈，盼望殿下能允准。”伽罗盈盈行礼，缓声：“娘亲来自异域，香时也与京城旁人不同，那位方丈见多识广，或许知其中缘故。殿下，能否允准我尽快前往鸾台寺一趟？那幅画有题跋，可以解惑。”

伽罗却只一笑，“他？还真巧。”

伽罗笑，猫儿般凑到岚姑怀里，“给文惠皇后抄佛经，每一笔都得认真。岚姑你帮我。娘亲从前也礼佛，回再抄份给她，捐在鸾台寺里……”话未说罢，忽听门外轻扣，伽罗诧然抬，旋即：“谁？”

“是我。”门外竟是杜鸿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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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走路真跟猫似的，都到了门前，我也没听见。”她笑请他内，岚姑帮着倒茶。

“倒想去散心，只是——”伽罗挤挤睛，低声：“怕碰见乐安公主。何况如今情形，凡事还需仰仗太殿下，我可不敢生事。没有殿下允准，我还是在屋中安静抄书。表哥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

“嗯。”谢珩复将那图画瞧了两，未再逗留，抬步走了。

杜鸿嘉：“来了有一阵，听她们说你在抄经，就在外面等。你没听见动静，定是太专注。外面天气甚好，你整日关在屋中，不觉得闷？”

闹市中的客栈生意火爆，这会儿正是饭后闲时，厅右侧有个喝茶卖果的地方，人来人往，稍嫌喧嚣。

伽罗犹不甘心，“我去拜望方丈，只需一两个时辰，不会耽误很久。”

她满期待，神情诚挚。

姚谦推开隔在中间的闲人，三两步赶上去，“伽罗！”

谢珩和谢英娥因为那件事失慈，甚至还有胎儿夭折腹中，这些罪孽，都是傅家欠着谢珩一家的。如今谢珩不计前嫌，答允从北凉手中设法搭救父亲，她人微力轻，能报答的实在有限。抄卷佛经，虽不能令逝者起死回生，到底也是心意。

她瞧着谢珩的神情，猛然醒悟一事——

“徐？”伽罗顿住脚步，“你没听错？”

伽罗愕然，瞧着谢珩侧脸，便见他神情乍然添了冷，似有不悦。她不明所以，也不敢怒谢珩，只好：“全凭殿下安排。”

谢珩觑她一，沉默不语，伽罗心中疑惑却更。

将二傅婎嫁给徐继室，能有何用？

端拱帝对发妻情义重，这些年府中正妃之位虚悬，登基后立即追封了文惠皇后，中皇后凤印封存，最尊贵的也只有代理后事的贵妃，可见始终怀念故人。

鸾台寺僻京郊，虽也是京城名寺，比起城内专供皇家亲贵用的慈恩寺，毕竟不如。慈恩寺离皇不远，不止修缮得庄重威严、绝，更是供着佛骨舍利，有许多大德僧在其中。往常皇家要佛事或是开坛**，都是在慈恩寺，这回怎的改在了鸾台寺？

门外杜鸿嘉负手而立，见了她，微微一笑。

两人自回京后甚少见面，杜鸿嘉昨日才去过傅家，将近况说了，忽而叹气，“老夫人每况愈下，近来行事，嗐！老太爷在北凉生死未卜，大舅父和二舅父又被问罪，她想借着徐相的势力挽回颓势，竟打算将你二许给徐。”

筹备佛事不许旁人去，连谢珩都不打算去搅扰，必定是为皇家的事。

“是这理没错。”杜鸿嘉颔首，“徐相自难保，哪会帮旁人。”

姚谦愣了一瞬，忙冲众人胡诌解释，胡辞别后，大步追客栈。

檀香袅袅，岚姑在案旁研磨，半声也不敢打搅。

不说徐家未必答应，以傅婎的，怕是绝不肯的。

伽罗面不大好看，充耳不闻。倒是杜鸿嘉闻言看过来，见其面生，狐疑打量。

谢珩侧看向窗外，“五月底。我派人带你去。”

满架的书几乎都被她翻遍，除了那本残卷，没有半旁的线索。离五月底还远，她打听得鸾台寺佛事的日，想了想，托杜鸿嘉给她带来上好的纸笔，由岚姑帮着磨墨，她早晚焚香抄经。

“近日寺中有事。”

幅画？”

然而傅家毕竟难逃系。

当年惠王妃遭人暗算故，就是在从鸾台寺回城的途中。

姚谦还记得那日学甲巷中伽罗如遭雷轰的神情，见她躲避，只当是伤心如旧，只看着伽罗，“你怎会在这里？我有话同你说，能否去那

住在京城的那两年，她被老太爷和老夫人不喜，两位伯父伯母对她自然冷淡。长自居侯府嫡长女，向来不搭理她，唯有二傅婎肯常来看她，说话解闷。

两位伯父落难固然令人心焦，若要设法搭救，本该两位伯母力。

“殿下吩咐过，你是客居在此，公主已回了，不必担心。”杜鸿嘉起，笑：“去散散心，我来护驾。”

“老夫人这是病急投医，却为难了二。”伽罗不满。

傅良绍是京中才俊，伽罗自幼随他习字，至淮南后，外祖母又寻了名师指，一手簪小楷写得极为漂亮。

“哪能这般分忧！二才十六岁，那徐已三十二岁了！且不说继室的份，那徐的品行受人指摘，连我都听说了。二情傲气，恐怕是宁可嫁蓬门荜有才德的人，也不肯跟徐。”伽罗恨声，“何况徐相父又不傻，难二续了弦，他就肯搭救两位伯父？长是徐相明媒正娶的儿媳，也没见徐相搭救傅家。”

“鸾台寺在筹备佛事。这二十天不许旁人去。”

这般云淡风轻，颇令那些官员诧异。

她霎时明白了谢珩突然转变的态度。

伽罗喜望外，当即过去开门。

“为何要等那么久？”伽罗诧然，“鸾台寺离京城不远，半日即可抵达……”

伽罗依言，带了岚姑在侧，随他去。

两人一时无话。

伽罗忽然闲了下来。

直至伽罗抄完一篇，才：“姑娘手腕酸吗？”

那么这场佛事，是为文惠皇后的了？

伽罗走得颇快，已经到了楼梯，因碰着杜鸿嘉，正在说话。

正自思量，又听杜鸿嘉：“昨日府的时候，在外面碰见了那位姚谦。”说话间，炯炯目光瞧着伽罗，如同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