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比宗恪还小的男孩，五六岁的样，小得像个玩偶。那天宗恪名义上是约姜啸之到郊外骑，但在途中，却牵这么个小娃娃来，又秘密嘱咐他，让他把这孩送舜天。

回去的车上，姜啸之还在想着刚才与梁王的说笑。每当这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己生了两层，外面那一层，是假的。

所以姜啸之常常会在心里冷笑，笑对方，也笑自己。

第一百七十九章

之称慕沛为“掌门”，在慕家那几年，姜啸之每日不是习武，就是周朝宗给他送去的兵书策略。那些东西，慕家人却是不兴趣的，所以实际上，姜啸之没有真正过这个武林家族。

他想起了一个人。

梁王大笑。

又或者，这是受了慕沛的影响。在慕家那几年，耳濡目染，他不可能学不会权谋和勾斗。

那次他本来是回舜天过年探亲的，却没想到临回素州之前，被当时还是太的宗恪，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包袱在上。

……所以后来，才落得那样的结局。

姜啸之不知自己这样人前一背后一，究竟是和养父学来的，还是为了避免重蹈生父的覆辙。

那孩看起来很孱弱，像是

二十多年前的冬天，他曾带着这个人，一路跋涉从舜天到素州。

“一定不要让我父皇发觉，不然你和他都没命。啸之，你只把他送舜天。”宗恪说着，又看了看那个小男孩，“再往后，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王爷好意，下官心领了。可今天怕是不行。”姜啸之笑，“晚间还得回去一趟，这两天家母不大好，今日崔景明要过来，下官得去看看情形如何。”

姜啸之一见那孩，他吃了一惊，男孩的发竟如黄金般闪耀。

然后俩人又客了几句，姜啸之这才告辞离去。

“啸之兄若是乏味之人，这朝野上下三千诸公，简直无一可取了”

想起慕家，想起过世的慕沛，姜啸之在心里微微叹了气，但这叹息并不是为他自己。

“太，他是鹄邪王族？”

那天姜啸之在梁王那儿呆了不太久，就起告辞了。梁王情挽留他在此吃饭，又说正好新得了一坛琥珀香，今天可以不醉无归。

他这么一说，果然梁王不再挽留，只再三嘱咐，在他离京之前一定再聚一聚，他可不想把这坛琥珀香带回墨州。

姜啸之笑：“王爷好贪心，有人又有酒，还嫌不够，偏偏要下官这乏味之人从旁看着，心里生了嫉妒，这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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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梁王是否有察觉，因为这两年，一直有锦衣卫在暗中调查他在墨州的动静，不过，就算梁王察觉到，也不会当面与他对质，梁王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同他一样。

宗恪倒没像姜啸之那么惊讶，但他也没有直接回答姜啸之的问题，只伸手摸了摸孩的金发：“……他叫阿濯。我和他说了，你会保护他，把他平安送舜天。”

姜啸之喜把这表面的友谊，保持得不温不火，既不能真正袒心灵，又不至于太冷淡，让对方觉得受轻视。

据说他的生父不是这样的人，那是个合则来不合则去的男人，好的，肝胆相照；不好的，理都不理，这暗中的把戏，他从来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