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了便好，从此在梨园中脱籍，便是自由之人了，再不用取悦权贵的。”白云里有喜悦的泪涌动，不知为何，她就觉得与蓉官投缘。许多人，见一面便是一世的缘分。

白云挥挥手让心砚退下，自己大步了厅内。

心砚是赶慢赶才追上白云。

白云上下打量着蓉官，见其与昔日伶人打扮完全不同，面白净，眉长目秀，再上锦衣素服，竟显得风姿绰约。这蓉官上与琴官最大的区别便在于，琴官戏外还有小旦神态，蓉官却全无半女态举止，台上台下判若两人。

章乃却起哄：“使得使得，自然是使得的……”

停住脚步，边不自禁一笑，回：“唆使你的可是那章家大小章思颖？”

当下禀了白玉书，叫起家人，将郑大娘和林光将解到官府，只等着林光将在县太爷跟前招章思颖。

白云便迈着轻快的步往书香堂而去。

“白小——”蓉官迎向白云，很是激动。

白云咬沉思良久，忽而松了一气，换上一个和煦的笑容，回冲心砚：“这样可以吗？”

白云猛地停住脚步，心砚见她目光血红，不由咽了咽，担忧：“小，你这样过去会吓坏客人的。”

白振轩一旁：“我们适才正谈论此事呢！都为蓉官到兴，这一回，蓉官能够顺利师，多亏章少爷鼎力相助。”

蓉官既惊且喜，回看白云时，表情还是了一丝羞愧。

心砚不了解内情，不明白此刻她连杀人的心都有。

蓉官蓦地袍一甩，作势就要跪下去，白云明手快扶住他：“蓉官不可，男儿膝下有黄金……”

安善人夫妻两，年纪六十有余，并无弟兄女。自己有几间房屋，数十亩田地，门首又开一个小酒店儿，日也只是小康。安善人平昔好善，极肯周济人的缓急。凡来吃酒的，偶然边银钱缺少，他也不十分计较。或有人多付了他酒钱，他便勾了自己价银，余下的定然退还，分毫不肯苟取。

“白小的意思是让我供章家大小？不行不行！”林光将摇得都要断了，，“章家大小原许诺我若污了白家女眷清白，她便将我招赘章府，你想那章府何等富庶，我若了章府的上门女婿，吃香的喝辣的，什么好日没有，我一旦向官府发章大小，她岂会还要招我夫婿？”

林光将一听急了，“白小，你怎可言而无信？”

原来小赤城游玩当日，章乃便替蓉官脱了伶人的籍，却并未猴急地携着蓉官到白家拜访，只因听了白云的建议便替父母双亡的蓉官寻合适的养父母去。

心砚愣住，不明白小为何忽晴忽雨，许是被那郑大娘和林光将吓得神错了吧。又见白云笑容甜，充满调，直把她笑得浑冒起疙瘩。心砚僵着表情，木然了下：“可以……”

白云回到听雨轩，心想章思颖那个贱人不作孽就不消停，她与她的仇怨是永生永世都无法解开的了，一时郁闷不平，却听丫鬟来报说，蓉官和章乃大少爷到了白府。

“章少爷此举乃大义之举，真叫人佩服。”温鹿鸣也向章乃拱手。

到了书香堂内，见白振轩、温鹿鸣、蓉官和章乃四人正在寒暄。桌案上放了一排礼盒。又见章乃满面笑容，蓉官也是神愉悦，知其已经顺利师。

林光将登时一脸煞白，坐到上，嘴里喃喃说：“白小你不是凡人，你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吧？什么都瞒不过白小的法。”

白云满意：“今日父亲就会将你与郑大娘一起送官……”

寻了七八日终于有了结果。这蓉官是个情奇特的。章乃原与他寻了洛县邻乡一富田员外家。田员外的财产真个是田连阡陌，成群，庄房屋舍，几十馀，童仆厮养，不计其数。但是偏生膝下无，百万家产无人后继。蓉官若与他养，终富贵享用不尽，奈何蓉官却看不。宁肯去洛县下属一个河西镇的安善人家儿。

白云自然是满答应，心里想的是先惩治章思颖先，至于这林光将，前世谋夺章家财产害她痛失，他也脱不了系，她又岂会让他独善其？

蓉官顿了顿，仍旧执拗地跪下去：“再生之恩，没齿难忘。”

第八十七章酬义

林光将睛登时瞪大，听白云分析得不无理，心里对那章思颖恨得牙的。可恶，居然在哄他！当即便：“我答应白小，届时官府面前一定招章大小，白小能否保我周全。”

白云一时拳握，心里暗骂章思颖小婊咂不要脸，这等龌龊的易也得来。而这林光将也是猪油蒙了心肝，愚蠢至极。她冷笑：“下你命都要没了，还着赘章家的秋大梦呢！章家有嫡，何曾要一个女儿留在家中招上门女婿了？那章思颖不过诓你而已，可笑你也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竟会被一个闺阁小蒙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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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官——”白云笑着和蓉官打招呼。

白云笑：“多日未见，意气风发，定是成功师了。”

心砚匪夷所思地摇了摇，急忙跟了上去。

白云叹：“你能顺利师，脱火坑，横竖是章大少爷的功劳，怎么反倒对阿磕下跪，这是要折煞我吗？”

章乃脸上藏不住的洋洋得意，但碍于白云在场也不敢造次，只是心里想：此番我造了如此大功德，阿能对我改观，对我刮目相看了吧！他拿偷瞧白云，却见白云并不看他，只是目注着蓉官，不由有些气馁。

“小你是要去见蓉官相公和章大少爷吗？他们在书香堂那边。”

白云正是一腔怨愤无发，听闻章乃光临白府，咬了，便起离了听雨轩。

白云心里笑：对一个歹徒还要讲信用么？又想不能如此便宜了章思颖那个贱人，便：“自然要将你送官纠办的，若只送郑大娘到官府，郑大娘经不过用刑严讯，也是要将你供来的。不如将你二人一同送官，但是若你向官府陈情，你白家行骗不是自你本心，不过是受人威利诱，一时鬼迷了心窍，那县太爷势必会追究始作俑者，而放你一……”

蓉官却：“白小冰雪聪明，自然知蓉官这一跪是使得的……”蓉官郑重向白云磕，唬得白振轩和温鹿鸣大瞪小，一怔一怔的。

河西镇离洛县有二百里地，虽是小镇，却是外省经由本省京都的要路。舟楫聚泊，如蚂蚁一般；车音迹，日夜络绎不绝。上有居民数百余，边河为市，好不富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