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又一下安静下来。

“阿远，我将青娆赐给陈永了。”

“快看那边！”

……

“咻——”

俞眉远蹙了眉侧望去。

四周的嘲声不知何时已停歇，像凝固似的。

雪上衣，栗下裳，外面罩着件玄大氅，宽肩窄腰，材颀长。

一气后，她静下心，放缓呼，抬手搭箭开弓。

错付的十二年，被葬送的命，这过往像重重掩埋的血，一旦掀开就是撕心裂肺的疼。疼青娆，疼周素馨，疼自己，甚至是疼俞眉初……

纷杂回忆突然间满间脑袋，她的就像被那支箭穿透的靶，尖锐地疼起。这么久了，她死过一回，又重活了八年，那些痛苦早被压心底，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豁达了，可在重逢这一刻，她仍旧不可避免的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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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于兮薇懒懒歪在竹椅里，挥手让她自去玩耍。

旁边人哄笑一片，俞眉安远远喊来：“四妹妹这架式摆得不错，就是准差了。”

“阿远，桃华灼灼，如你眉间。”

手沉如石，纹丝不晃，她将弓弦拉满，中只有远嫣红靶心，手倏地松开，只闻“咻”的破空之间，羽箭如星窜，直往靶飞去。

……

俞眉远沉住气，仍了第三支箭，准备发第三箭。箭才搭上弦，她忽然察觉到边异样。

整支羽箭从靶正中贯穿，将扯开了一大裂。

远传来几声轻嘲，其中尤以俞眉安的笑声最响。

“是，我是害得她姻缘尽毁，若不这么，我今日又怎么娶她？你既对我死心绝情，便宽了心迎她门。将军府夫人的位置，仍是你的！”

来的正是俞章，他边还跟着个陌生男，穿着青云纹白贴里，模样斯文，腰间却别了把佩刀，站在俞章后，目光四望之后，停在了靶场的俞眉远上。

“她不是一向不自量力。”

“大哥，这位是？”俞章华好奇地看向这陌生人。

耳边破空声音响起，俞眉远角余光瞥见了一锐影闪过，旁边不何时站了人正挽弓放箭。

“咦，今天是什么日，怎么一个个的全都聚在这里？”木栅门那边响起笑声，又有两人从外来。

俞眉远背了箭壶，取了弓，一路小跑到了靶场上。靶场尽并列着三个厚靶，正中各有五寸大的红心，俞眉远挑了最外侧的靶，人在离靶数十步的地方站定。

几个姑娘纷纷上前见礼。

俞眉安见到她，冷哼一声，斜瞪她一，俞眉远也不放心上，收回目光，专注在自己瞄准的靶心上。

才刚来的几人便都停了脚步，看她的这一箭，心情竟莫名随着她的动作而。

“你想和离？不可能的事。你听清楚了，你是我将军府的脸面，皇帝赐的姻缘，就算死，你都是我魏家的人！”

“阿初，你是阿初吗？你好香，好，别躲，我想要你……”

“四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痛快一箭让俞眉远的心渐渐静下，方转向了边那人。

俞章华皱了眉，随意打量了这人几，并不放在心上，嘴里正要打招呼，尚棠忽然“嘘”了一声。

“这位是京兆尹皇甫大人边第一等捕快，尚棠尚兄。”俞章便笑着介绍来人。

俞眉远什么都听不见，她轻轻气，目光漫不经心地望向靶心，手倏地抬起，扣弦满弓，羽箭激发！

喝彩声四起。

俞眉远却不在乎结果，这箭才放她就知自己偏了。

……

“俞眉远，你真狠毒！”

得意的嘲声有些报仇的快。

她记得这声音。

后宅女眷玩耍两天。演武场无遮拦，姑娘们都不喜，因此每到这日，这地方就基本上是俞眉远的天下。

“让她走得面……”

她心一惊，不是因为那人的箭从靶心穿过，半支箭都透到靶后，而是因为这人竟然可以无声无息地靠近她边。

果不其然，那箭过靶，落到旁边地上。

捕快？

旧事如火，于心间乍燃。

“我公务繁多，以后就歇在外书房了，你不必再等我。”

这一次她的力却又太小，箭没沾靶就失了后劲。

数步之外，站了个男人。

……

“好！”

扬眉展的脸庞，骄如朝，艳

羽箭过靶之后还飞了老远才落地。

“阿远，你在我心里，举世无双。”

俞眉远蓦然间屏息。

虽然比起她记忆里将军府上的演武场，这里就像小孩过家家，但俞眉远还是。

俞眉远已又举了弓。

“大哥？”俞章华有些惊奇。

“疯妇周素馨谋害我魏家嗣，念其忠心为主，从今日起关偏院；夫人纵行凶，罚经堂奉佛，没我允许，不得踏……”

旁人一愣。

“解药来了。”

“阿远只是好胜心切罢了，你们别胡说。”

“厉害！好弓法！”

她手里的弓是给女专用的，弓小伏手，弹好容易拉，但后劲小，箭的程不远，同样的，为防利伤人，箭壶里的羽箭箭也比一般箭来得钝，很难扎靶中。

幌神不过瞬间，俞眉远已转回了，她未置一辞，从箭壶里又了支箭。

“在这里看着，我给你一手。”俞眉远知于兮薇不喜这些，就让她在边上的凉棚里坐着。

分明是带着笑意的声音，温凉如秋风，却如利刃，猛地戳来。

从箭壶里了支箭，她直躯眯了眯审靶，还未等将手里的箭扣上弓弦，耳畔忽传来一阵脚步声与笑声，她放下手朝声音方向望去，隔了一会才见有人从演武场的栅栏门外来。

俞眉远随意扫了两，似乎是俞府二公俞章华邀了朋友来玩，俞眉初、俞眉安、俞眉婷也在后陪着，一大帮人浩而来，闹腾不已。于兮薇已站起迎了过去见礼。

俞眉远仍不理会，又支箭来，重复了先前的动作。

“魏眠曦”三个字和血吞下，她笑开：“你是谁？怎么认得我？”

“死……了？”

“真是不自量力！”

“她又要拉弓？莫非还想和魏大哥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