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夫人说的可是真？等小公齐衰过了，中丞便要来替他家幺女选大公为婿？我听闻中丞家的幺女生得清新动人，刚行过及笄礼。”

话未说完，见琬宁不知何时立在那里，便各自闭不提，笑着过来见礼。

却也是分乏术。虞书倩诞下一双孪生小郎君的消息很快走遍江左，时人不免啧啧称奇，只成府大公恨无嗣，那小公未至成家便可算夭折，但他成氏传承竟幸于虞家女儿上，可谓天机，难免又将去岁大司徒大尚书之事拿闲话，说得唾飞，仿佛皆曾得以亲历其时秘境。

两家虽已生龃龉，平日往来渐稀，但小郎君的三朝礼，虞家人不得不来亲贺，终也算一件大喜之事。

此番话了耳，琬宁心下恻然，一时怔住，却知此事不过分早晚，不觉就盈了泪，偏过忍下，待门看过她母三人，略坐片刻，不是往橘园，却是回了木叶阁。

“都在传周张两家也有此意，不过，”这婢轻笑一声，“如今谁来都是嫁，只怕江左几大人家，但凡有适婚女儿的，都在打大公的主意，如今只等小公齐衰一过，你且等着看吧，府里的门是要踏破了的。”

“倘要是论亲疏远近，第一自然要属中丞。”

琬宁向来怯生，见礼时察觉一众目光落在自己上虽是蓄打量，却也微微红了脸，待行至虞书倩这里，园中两个婢因四下里人已散去，遂一面晾晒什，一面低低闲话：

这婢笑她同伴见识短浅，轻嗤：“哪里是论亲疏远近的，中丞姓沈，虽是会稽第一大族，可能比得了乌衣巷？顾虞不说了，还有周家的女儿，听说已长到了十六七岁，却没定下人家，正是在等大公，即便撇开周家不说，中书令家里……”

虞夫人久病，怕病气沾惹到新生儿，折了他二人福气，遂安排本族几位妇人前去送礼。这一日成去非亦请来堂嫂替己待客，自己仍去公府。

“这位是贺娘，贺娘，这些皆是二夫人娘家的贵客。”

“请夫人们到前厅来。”

虞书倩因知今日娘家来人探看，遂起简单拾掇，众妇人净了手得门来，见她此时仍要顾着礼节，为首年长的一个忙将她扶下：“这才几日，你还虚，多礼什么？”说罢方笑看那对孪生，一面小心抱起，一面对后几人：“也只有吾家女，方可得如此宁馨儿！”此话赞的周全，几位妇人有同，皆上前笑应。虞书倩在一旁心中念及父亲和兄长，不免伤怀，面上却仍挂着和煦笑意，同族中亲人叙话。

半日过去，为首的妇人起笑：“璨儿，劳累到你了，待满月礼时我们再来，你好生保养。”说着轻拍了几下虞书倩的手，一众人就此得门来，园里早有人婢接应，施礼：

方了园，婢见琬宁携婢女朝这边来，料想是去探望二夫人母，遂先上前见礼，琬宁本不知三朝这些规矩，忽迎上好些妇人，无一相识，也不知该如何称呼，那婢已替彼此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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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心神恍惚，上阶时踩空，所幸一旁婢手疾快扶住，琬宁心底也是一慌，不由：“四儿姊姊多亏有你……”言罢同前人目光对上，方回过神来，四儿因家中兄弟娶亲，这几日并不在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