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儿躯一震，他大睁着，茫然，“什么——什么坏事儿？我……我是被发给娘的？”

壮儿的哭声并未因此变大，他咬着，泪反而渐渐止住了，表情也渐渐空白了起来。齐养娘自他襁褓中带他到了现在，此时竟不敢相信，那个伏在自己怀里的孩，竟会有她完全也看不透的一天。她甚而顾不上猜度皇后到底是怎么和壮儿说的，便忙忙地为皇贵妃解释了起来。“不过，也并非是皇贵妃娘娘把你给夺来的……孩，你生母了不好的事情，方才被送到南内。是老娘娘和皇爷怜你无人照看，方才令徐娘娘收养你加以照看。不论别人怎么说，你可不能胡思想，不然，岂非对不起皇贵妃娘娘的恩德了？”

亦猜想她不愿瞒着孩，否则本不必将壮儿抱去见吴人。只是这话是否该由她来说，齐养娘有些犹豫，她沉默了一会，忽见壮儿抬起来，泪朦胧地望着她，面上神变幻，渐渐浮现不可置信、受伤等复杂情绪，她心一，终于不假思索，脱而，“你的确不是皇贵妃娘娘亲生……”

说着，便起了屋，壮儿左看右看，只觉得这屋是从未有过的陌生，他再不想呆在这里，再不想……再不想看到别人，他恨不能去到一个新的地方，不要再壮儿了。他不懂，这世上为什么就有这样多的烦恼，为什么……为什么就独独是他不是亲生，别人却都是亲生的。

他看到了炕，便慢慢地爬了上去，把叠好的被拉了下来盖住了自己，盖成了一个茧，在这朦胧的昏暗中蜷了起来，把世界隔绝在了外。

“那就快把他抱过来吧。”徐循也没话说了，虽然隐约预料到了这一天，但也未想到事态居然展得这么快，好像前一天壮儿还懵懵懂懂，连爹娘都搞不清呢，现在就已经知什么亲生不亲生的了。“养娘你也不必慌张，此事错不在你，也不在壮儿，说清楚就没事了。”

齐养娘心里也是糟糟的，竟未留意到壮儿话里的不对，她起，“此事姆姆也不能主……唉，我这就去回娘娘，还是让娘娘和你说吧！”

壮儿虽然在徐循对面落座，但却不肯看她，只是盯着炕褥，半晌才闷闷地，“不是……我听她们说的。”

“她们是谁啊？”徐循追问了一句，见壮儿虽怕得肩膀僵，却仍不肯

徐循带他五年，见他这么萎靡，心里亦有几分难受，她不禁埋怨密的人——孩还这么小，就开始挑拨了，就没想过他心里会多难受？

正要往下说时，齐养娘牵着壮儿了里屋，儿就不说话了，上前为壮儿打起了帘，等人都来了，帘一放，便在下首侍立，脸上也没甚好颜，壮儿看了她一，仿佛被刺伤了一样，双肩一缩，整个人看起来益发小得可怜。

“壮儿，这是你在坤宁听说的么？”她温言问，“是大娘娘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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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但齐养娘面上的忧心，又岂是一两句话能够打消的？徐循自己本来也在晚间洗漱，现在只好重又披衣去，在阁里坐着等儿，一旁儿还有不兴，低声，“皇后娘娘这是怎么回事，连这一茬都敢提起来，难她不知，最怕提起这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