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了，如何又不明白徐循的心事？他不禁不快地扫了壮儿的母一，方才换笑脸来教导壮儿，“园那么大，可不能跑，要是跑到林，仔细有大老虎把你啊呜一叼走了。”

也是因此，两人间话说得是越来越开了，皇帝反而更顺着她，若说昔日对她的好，多少还藏了些赌气，如今他倒真没这样的觉，甚至不觉得自己和徐循的相里，他是吃亏的那一方——平常相里，滴滴，他渐渐地受到了徐循对他的好。

连徐循都被逗笑了，壮儿在一边火急火燎的。“爹，我也要学写字，我也要学写字！”

有个带着，就是不一样，在开蒙之前，已经得钱嬷嬷教授认了一些常用字，也学着写过，壮儿当时虽然才三岁多一，但看着练字好玩，也缠着自己的母们，由韩女史教着学了好几个字，当时还给皇帝献过宝呢。只是那是去年的事，时过境迁，小孩早就忘了，现在得父亲提醒，方才想起来，忙改，“我要学——我要和一样上学！”

皇帝不禁失笑声，和徐循换了一个，“我只见过不愿上学的娃娃，这么好学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那……也成吧。”果然，徐循虽明显有不同的看法，但还是顺从了皇帝的心意，“也罢，等壮儿十五六岁的时候，再告诉他，也还来得及。”

屋内人少了，不必顾忌皇贵妃的架，皇帝揽过徐循的肩膀，低声，“这些年来，辛苦你了，你把壮儿带得很好，吴雨儿若是还讲几分理，也该对你恩德。”

就像是每一次他顺从她一样，她的笑容里又多了几分火，“嗯，大哥尽放心吧，我料她也不会胡言语的。今日壮儿误打误撞之前，她已有两年没见壮儿了，就这样都能忍住不胡言语，可见她到底还是有分寸的。”

他本待说，“那就明日和一起上学吧。”——但想到栓儿还要明年天开蒙，顿了顿便又笑，“你还小呢，多玩一会吧，壮儿，你不知吗，上蒙学以后，就不能各去玩，也不能去大园，去南边园里玩了。”

皇帝便假装自己是一大老虎，啊呜一声，把壮儿抱在怀里就走了。“抱走去卖了，一个五文钱！”

见个那样的人，对孩好在哪里？皇帝略略一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宽厚地，“你觉得这样好，那就这样办。”

“栓儿如今渐渐大了，罗嫔又在边……”徐循叹了气，“昔日的事，该知的人没少知，虽说不是个个都有勇气开，但要有谁一下，也够受的了。现在娘娘可不就是尴尬在那里了？——虽说是她自作自受，但我看了，也有亡齿寒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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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谈那些扫兴的人了。”皇帝挥了挥

徐循抬起对他一笑，他好像也在她的笑里看到了些许慕和情，只是一如既往，这些情绪，很快又被别的话题给掩盖了过去。“但在那之前，也还是定期让壮儿去看看她……就说她是壮儿的姨姨好了，他还小，不会觉得不对的。再说，这样对孩也好。”

“对了，爹。”壮儿扑在皇帝怀里，一边笑一边就又提起了今天在南内的奇遇，“我今天去南边园玩了，去了一个从来没有人去过的地方！”

“你不是会写字了吗？”皇帝奇，“怎么还要学？”

这话倒是让壮儿陷了纠结之中，眨着一时没有声，但又招起来了，她不满地，“啊！谁说不能去大园的，我要去，我要去嘛！”

有了孩，大家就有了无限的话题和笑，皇帝和徐循两人分工，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好容易把两个孩都安抚下来，不提读书的事了——壮儿觉得还是去玩重要，至于嘛，她毕竟大了，经过母亲暗示，多少也看得来，她爹那是哄弟弟呢。

徐循年轻的时候脾气倔得厉害，几次撞皇帝，气得他脑袋都疼，可这几年来，有什么事，两人都是开诚布公一商量，她不说温婉驯顺吧，但胜在一事还一事，比如女学、放归等事，开门见山拿来和皇帝讨论，皇帝许自然好，若不许，争论无果不能说服他的话，徐循也就脆地放下此事，不会明修栈暗渡陈仓，以两人的情为筹码，运筹帷幄，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是揣着徐循的心思说这话的，但徐循却没松弛表情，眉峰反而聚了起来，“我还是想呢，要不然就借这个契机，把真相和他说了好了。也免得同坤宁一样，现在了个两不落地。”

皇帝心里，对当年的事不至于没有什么想法，只是他不可能别的态度，不然岂非自己打脸？即使有怒火，也得往心里吞而已。这些年来对坤宁的搓，有几成也是对从前许多事的记恨，只是即使是他也得承认，栓儿、壮儿在现在的母亲边，都要比在养母边得多。在这上，他也不乐见孩们知真相，听了徐循的担忧，不禁也凝起眉，思忖了一会，便，“栓儿的事，现在大势已成，没有什么办法了，皇后也只能说是自作自受，混过一天算是一天吧。倒是壮儿……你的担心虽有理，可我想，壮儿现在终究还小，平白知自己不是亲生的，只怕孩心里会有，再说，他又和住在一起……”

已经冲上前去，“弟弟，我来了！”

壮儿尖叫起来，很是戏地挣扎不休，“娘，救命啊，救命啊！”

闹闹地吃过了晚饭，孩们被抱下去洗漱，皇帝见徐循眉间已没了方才的心事，反而略略现了笑意，便，“我看，以后还是别让壮儿去南内了吧。”

皇帝倒不知坤宁的事，他哦了一声，“又是怎么了？”

也许她不到什么轰轰烈烈的事，甚至也不能满足他的什么遗憾，不像他，只需要随一个吩咐，就能让她欣喜若狂——但每每看到徐循捺下自己的看法，服从他的决定，皇帝心底就能觉到一古怪的甜，好像能让徐循放弃她的持，竟比袁嫔的歌声，诸嫔的新琴曲还能更讨他的喜，能让他真真切切地觉到，他在徐循心底的分量。就像是此刻，凝望着徐循神中的复杂，料到了她片刻后的让步，皇帝心里，便觉到了那发泡的欣快，让他由不得对徐循升起了温情。

闷，小心了不少，但得了皇帝的夸奖，还是一瞬间便神气活现了起来。“嘿嘿，先生也这么说，爹，今天先生和娘都夸我聪明呢。”

两个孩都惊呼了起来，“大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