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这么说，可伺候着严清怡歇下之后，张嬷嬷也跟着睡了。

李实捧着茶盅，舒服得直打嗝，“我娘相中个姑娘，非要给我定亲。我不愿意，早就想门避开，正好兰写信回去，说你一个人在这边，我们俩一合计，脆来找你。”

以前林栝写信虽不多,却从来没有延迟这么久,而且那折落在陆致手里，落款上清清楚楚写着林栝的名讳。

门有唧唧喳喳的说话声，显然不是一个人。

梦中呓语？

七爷浅笑，“既如此，你好生养病，告辞。”

想到兰，严清怡暗叹气，又问：“你们就偷偷摸摸地走了？”

可她不敢拿林栝冒险。

严清怡笑笑，“有劳嬷嬷了，我这会儿松快了许多，嬷嬷脱了衣裳好生睡吧。免得我好了，嬷嬷倒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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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离家要走一刻钟，而且严清怡挑不动整桶，每次只挑两个半桶，要盛满一缸，差不多得半个时辰。

严清怡没觉得太饿，就是有些急，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

那么要替罗家求情？

严清怡垂眸，低声：“可我是许了人的，我发过誓，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只要他不负我，我必不负他。”

而且,如果七爷问起她怎么知罗家有罪,她又该如何回答？

府医来诊过脉，把药方稍稍了调整。

严清怡骤然一惊，错愕地看向七爷。

“是”,七爷颇为意外，“他在那边如鱼得,一时半会儿不回京都，你不用担心，他只是行事鲁莽，考虑事情不周到。人却是不坏。”

张婆人似的，上猜来，劝：“外北风刮得，姑娘刚发了汗，千万不能去，若是闪着，岂不辜负五姑娘的一片心。”借着月在院里转两圈，找到只陶土盆，摆在地上。

严清怡吃过药睡了足足一上午，等到晌午的时候，脸上的红尽数褪去，气明显见好。

接下来，严清怡要么排骨炖白菜，要么排骨炖萝卜，直吃了三四天才吃完。

既是如此,想必罗家有难之时,七爷应该会保罗雁回命。

七爷静静打量着她,见她眸光由迷茫转为清明，而后听到她淡淡的声音，“多谢七爷，我不曾有为难之事，这几天倒是常常梦到我娘，心里悲伤。”

没几天就是小年，祭过灶之后，严清怡将家中各打扫净，该拆洗的被褥都洗净。她院里攒了许多木柴，不怕没柴烧，就是用麻烦。

趁着严清怡吃饭的空当，张婆不动声地给魏欣和自己表了功，又指着屋里用品说哪些是七爷送来的，哪些是魏府送来的。

梦中能有什么呢？

“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徘徊树下，自挂东南枝”，七爷低念几句，长叹：“焦仲卿跟刘氏终是未能相伴到老。”

严清怡满心诧异，却顾不得多说，将两人让到屋里之后，先沏了壶茶，又把刚包来的半盖帘饺煮来，让两人吃上，这才问：“上过年了，你们俩怎么想起京了？”

见到七爷，严清怡便要下床行礼。

严清怡痊愈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关门闭，然后烧了一大锅，在厨房里起两只炭盆，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去掉了满的汗臭。

严清怡不舍得扔，烧开洗了好几遍，见臭味已淡，便将排骨炖熟，则炸成了酱。

发未，她不敢门，便踩着椅将北窗上竹篮取下来。

张婆合衣躺在罗汉榻上，听到床上有动静，立刻坐起来问：“姑娘饿不饿，我去把饭菜一下。”

“你还病着，不用多礼，”七爷止住她，在床边站定，“严姑娘，我不需要你谢，我为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要是换成别人，就是病得要死了，我也不见得会多看一……或许你觉得我是乘虚而，不瞒姑娘，我就是这么想的。”

接着又响起敲门声，还有男的呼喝，“严三娘，严三娘，开门！”

虽然冷清，可到底有了些过年的氛围。

七爷清清楚楚地表明对她有兴趣,不这兴趣是于好奇还是因为屡次被拒绝之后的渴望,倘若被他知她心里惦念的是林栝。

可以让七爷帮忙吗，让他打听下林栝的下落？

除夕那天又落了雪，严清怡早早掩门，在家中包饺，忽然就听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张嬷嬷却又耽搁两日，直到严清怡完全康复才离开。

严清怡思量半天，迟疑着开，“那个,罗家二爷还在辽东吗？”

严清怡更加犹豫，从林栝写下的那些罪状来看，罗振业是死不足惜。

第119章

这两天严清怡反反复复地纠缠着前世今生，心中所牵所系所怕者，除了林栝就是罗家，还有次梦到了郭，一手摇着魏欣的信，另一手去摸她的脸，脸上狞笑着，“只要你从了我，我就把信给你。”

或许后果更加严重。

严清怡过汗，脑清了些，可仍是虚的，情知自己若是非犟着去茅厕，必然也是给别人添麻烦，只得不顾羞耻地在屋里解了。

张婆端去倒掉，回来用皂角仔仔细细地洗过手，再生火烧了，伺候严清怡净过手脸，把好的饭菜端了来。

第三天下午，七爷再度过来，严清怡除了还虚着，风寒已经好了大半。

好在，她一个人住，并不需要天天担。

言语之间，颇为回护。

严清怡左思右想,片刻之间,脑中已转了好几个念

等到腊月二十九，年味更加了，家家都传来炖炖的香味，间或还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七爷淡淡：“两个无缘的人，勉凑在一起，只能是对怨偶。”默了片刻，忽而转了话题，“前天听姑娘梦呓哭泣，不知是遇到什么了为难或者可怕之事，可需要我帮忙？”

严清怡裁一副白对纸，也没请人，自己动手写了副对联贴在大门上，又剪几只窗挂在门楣和窗框上。

“我这满的膘，糙厚的，哪能轻易病倒？”

严清怡听来了，快步过去拉开门闩，门风尘仆仆的两人，不正是李实跟秦四娘？

尽厨房里冷，可里面的排骨跟已经放了六七天，散发淡淡的腥臭之味。

她不敢大意，将短匕藏在袖中，轻手轻脚地去，站在院里侧耳听了听。

秦四娘穿得倒严实，上拢了件大衣裳，李实却单薄，只穿了件棉袄，站在门不停地跺脚，“哎哟娘来，京都这天太冷了，能把耳朵都给冻掉了。”

第二天，张嬷嬷早早起来，先把药熬上，又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