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程询语带笑意，“如今要不是因为娘和二弟，我真不稀罕这。”停一停，继续，“今日我大动肝火，为何？因为我从没想过，你居然能那事——居然利用我看一都嫌脏的人，促成更肮脏的裙带关系。廖彦瑞那档事，让我震惊、发指，而前这档事，让我恶心。”

程询俯视着他，神凉薄。

“你想什

是闹腾而没切实的行动，正是因为很清楚这一。

今日他让父亲看的，不过十中之三，但也足够父亲为此忙碌三二年了——如果不会破罐破摔的话。

程清远看到中途的时候，额上沁冷汗。

程清远全看完之后，匪夷所思，又因这匪夷所思生恐惧，“这些……你从何得来？”

程清远的神转为狐疑，接过纸袋，取里面厚厚一沓纸张，凝神。越看越心惊：工工整整誊录的桩桩件件的事，最早可追溯到十年前，最要命的是，一字一句，都是照实叙述，没有故玄虚夸大其词之。

程清远发现，对于程询而言，激怒他是件特别轻易的事。他克制着，告诉自己不要发作。发作也没用，何苦白费力气。

女，除了在歧路上执迷不悟的，都有资格得到相对来讲更平顺的路，不该被人当棋。

父亲的作孽，儿的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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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不会知，这些记录是怎么得来的。前世，有那么几年，他都怀疑自己与父亲的位置颠倒了——父亲的惹祸，儿的收拾烂摊：父亲埋下的隐患太多，不断有人找到他，有理有据地细说与程府的来往、纠葛，要他手相助，予以益。他要针对每件事、每个人寻到别的把柄，再安排人手绕着弯发落掉。多达几十起。

停一停，他玩味地笑了，“是，你会说总能找到机会，但是，你就算找到，恐怕也会放弃。你比一般人更贪心，更舍不得因我得来的益。”

“我问你，这些从何得来？”程清远猛然起来，“谁？！是谁这样心积虑地盯着我？！”

程清远再次冷笑，“得失之间，我自有衡量。但愿你能一直让我得益更多，否则，要你何用？”

这是不对的。

男人，官场上的男人，最让他不齿的一类，便是利用裙带关系获得利益的货。众生平等，在相同的事情上，都无辜。可有些人就是不在乎别人的一生要怎么度过，就是不肯给予女哪怕一的尊重。

程询抬望一望上方，一字一顿，“苍天有。”

跟谁说理去？

气闷了很久很久，而在今生，要谢那一段岁月。

“这就怕了？”程询讽刺地笑一笑，“不都跟你说了，你也应该清楚，这只是一分。”

这世之下，只有从骨里惧怕女的男人，才会不遗余力地看低看轻女。那何尝不是一令人不齿的自卑。

“你已经是这样了，我不能不更坏的打算、更糟的设想、更缜密的准备。”程询站起，从书架上隐藏的暗格之中取一个大大的、厚重的纸袋，走到程清远跟前，“这些，是你为官这些年以来犯刑法的记录的一分。你忙着算计我，不过是想着我亮底牌。好，今日，我就亮这一张。”他把纸袋递到程清远手里，“你且好生看看吧。”

程询不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