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菀嘴微牵，思虑些许时候，到底是受下了他的好意。她带许礴往那棵歪脖树下去，跟他说一清的事情。说寒香寺如何死了三个小尼姑，又说一清是怎么死的。而后把自己那几日在苏州城内打探到的消息，并自己对寒香寺住持的怀疑，也都一脑儿告诉了许礴。

两人又沿原路回去找车，上了车青菀便一人往拐角里一缩，一副死也要死在这个角落的意思。许礴往她斜对侧坐了，微仰靠着车，目光在她上晃。嘴角挂着些微笑意，又拿她打趣，说：“怎么？怕我吃了你？”

青菀不理她，自把自己的坐稳了。侧看向车窗，风打起窗帘，能零碎地看到外的光景。

她不说话，许礴便又：“既是好友，总有互相帮助的时候。你莫要见外，但说无妨。帮你师父报了仇，也好还你自由。到那时，再说说咱们的事。”

青菀摇，“那时问的消息，说是往京城来了。然到底来没来京城，来的话又是何时来的，全不知。那男人也无家，就自己一人，只知姓王，旁的也一概不知。”

许礴对青菀也不是没有疑心，她是跟着一清从京城到苏州去的，也是京城人士。早前话语间有些微透，她的生似乎不算差，知大人家院儿里的日勾心斗角不容易。可偏偏她一句“都忘了”就把以前的事情抹了净，好似石里蹦的人，无亲无故。

因她抿抿，尚留余地地说了一句：“到那时，也不一定愿意跟你的。”

想到这，许礴不着痕迹地了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态平稳。许多事情只能在心底揣测，还没到都可拿来相问的时候，便只能慢慢来。他原是个对女人全然不上心的人，之前遇到了青菀对了胃，也只是想睡了了事。下却是越发复杂起来了，耐心细心也尽数给使上了，自个儿回神的时候也要惊一。

许礴听是敷衍，但他态度却认真。他把手背到后，“可以，我的能力总比你大些。”走了几步，又说：“你不过一个小女儿家，有多大本事？你师父既是冤死，真相不明，那又岂能是好查的？便是你用尽一生，也不定能找个真相来。”

许礴果也闲不住，往她旁边挪。等青菀把目光收回来的时候，

青菀摇摇，并不跟他说什么，眯往前走两步。许礴却又好似能瞧得她的心思一般，问她：“跟你师父有关？”

听到这话，许礴顿了一下，自然想起青菀心里藏着容祁的事情。醋劲上来，却不能发作，人跟他没什么关系，属意谁都是人的自由。他帮与不帮，也是他的自由。

她想得有些久，眉间有些邃之意。许礴不时朝她看看，不知她心里想的什么，也不去打扰。只当她悼念自己的师父，有许多话要说罢了。

想起一清，青菀就不自觉把面微沉了下来。原都是细微的表情变化，却没想到许礴瞧来了，问她：“想什么呢？”

青菀默想罢了，自回看许礴，与他说：“还要别逛逛么？若是不逛，咱们且还回城去吧。净虚师父这会儿还在大相国寺，等着我回去找她呢。”

他气，“无妨，先帮你查清你师父的事再说罢。你也不必觉得歉疚，只朋友，这些也是理应的。只有一宗，往后咱们便是一条船上的，你得拿我自己人。不能还像先，见着我就要跑，好像我是洪猛兽一般。”

要说她有什么真心，也就是对她这师父。还有的，便是容祁。她说自己属意容祁，但自己却不容祁的时候，那话听起来绝不是假的，带着些微孤凉的味。照她这，不能初识容祁就生那般刻的情，应该是旧相识才是。

青菀侧看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明明认识不久，明明没说过多少话，也明明不曾过心。若说哪里比别人亲近，也就是上。然她不知，当都成了互相最熟悉的，那还有多少别的是会不的呢？

青菀转看他，心里有心动，也有犹疑。她听得明白许礴话里的意思，他是因为想要她，要跟她在一，才会手帮她，并不是无求的。她若是仗着许礴的喜，肆意利用他的权力，到最后却并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岂不可恶？

是尚可游玩的南郊哪园林庙宇。而是更为靠外，往旁侧走走便是荒野树林。青菀和净虚来时走过这里，便是一清的灰袍，也埋在这片林的一棵歪脖树下面。

她低低，踩过脚下枯残草枝，忽而有了与人说话的望。她说：“几天前到京城，我把师父的一缁衣埋在了前面一棵树下，算是带她返乡。尸骨现时还留在苏州，不知能否得有机会带她回来。她是京城人，理应落叶归的。”

青菀自知这事儿难办，若是她自己，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起查端倪。下许礴愿意帮她，她岂还能有微词，拿人办事的使？她诚心称谢，说：“能得您的帮助，已是激不尽。”

听她说话，许礴也回了神。大是没有兴致再逛的，况这秋时节，也无景致好看。他打打袖摆，很是随意地说了句，“既如此，便回去吧。”

许礴，“我回去派人查查，看是否能查到这人。还有那药材铺的事，也会派人去苏州再查探查探。期间路途遥远，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成的，你且耐心等着。”

许礴听罢了，挑拣个重要的信息提了来，“那个害了你师父的男人下在京城？”

青菀也向他转过去，不想在这事上说太多，敷衍他一句，“说给你你能替我报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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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在心里对一清默念，说等给她报了仇，自己就会还俗。她不玷污一清心里的佛门圣地，但也不会跟着许礴去王府。假使要拿什么回报，给他也未为不可。但人还是要走的，她哪怕乞讨呢，也总该有活下去的法的。

他说的这话不假，这也是青菀心里最无力的地方。她是一心想为一清报仇，可自己除了嘴和，旁的什么也没有。她怀疑寒香寺的住持师父，可终究是半证据都拿不来。便是那个与一清通-被捉的浪客，还有苏州香扇里药材铺一家，现也都不知人在何。

她带许礴到那棵埋了一清衣袍的歪脖树下，松针不枯，密密挤成一团。青菀在那抔黄土前站着，心有所思。她接受许礴的帮助，说起来违背了她原先的主张。她一直的打算，是不再和那些朝中权贵之人产生任何集，包括容祁。可许礴黏上了她，甩不净，也是她没料到的。既如此，那便索用他一用了。一清这事儿难办，有许礴帮她希望才更大些。

许礴看她情绪平稳偏沉，自己也认真起神，偏看看她，“你师父到底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