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杨忘思提杯喝茶，状似无意的一问，“还没请教公家住何？”

青昧也不回，“听说山外有庙会，我去凑个闹。”

他将目光转向青昧，多想青昧能否认，但是青昧神淡淡，不发一语，杨忘思将目光又转向裴玉，“你。。。也是妖？”

裴玉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失态，温声又问，“还未请教公名讳？”

青昧定住脚，微微眯起了。

裴玉目光微动，，“是。”

只是很奇怪罢了。

“东海忘忧山？”杨忘思轻轻重复了一遍，抬难为的，“我竟从未听闻过此山，实在失礼。不过听说东海仙山皆是隐藏在层层迷雾中，想必此山也是如此？”

可真是魂不散，那便来吧，她倒是想看看裴玉要什么。

“。。。”杨忘思怔然，茶洒溅在手背，他回过神，对着裴玉询问的目光，扯扯嘴角，一丝牵的笑，“没想到你们成亲这般久了。。。”三千年，这是一段比他还要长的年月。

杨忘思就是凡人，却声声凡人凡人，这浑然不将自己作凡人看待的模样莫名让她想起裴玉，想起裴玉，她如何还能有好心情。

杨忘思摇，“不怕。”

那她岂不是就是这孤魂野鬼？

裴玉便躬相让，“看来我们夫妻二人要打扰杨公了。”

“不怕我，还是不怕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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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他们，温声唤，“青昧。”

茶楼

“求？”青昧说，“我以为凡人更喜求财。”

“你不打招呼就了门，我自然是担心。”顿了顿，又，“阿渺也很担心，想让我寻你回去。”

杨忘思愣了下，“自然是去。。。”

裴玉！

裴玉这才转看向他，脸上温良恭俭，躬行礼，“我名裴玉，适才失礼了，拙荆离家在外，还未曾谢公多加照顾之情。”

青昧可有可无的。

杨忘思，“青昧，这是？”

茶楼里在唱戏，青昧托着下看着戏台，仿佛左右两边的人都不存在。

青昧呵然一笑，扭看向杨忘思，把杨忘思看的莫名其妙，“我说错什么了吗。。。”

裴玉说的面不改，青昧却是听不下去，她倒是真不知裴玉这是中了什么邪。杨忘思在旁边听了半晌，此时才找到机会问，“不知这位是。。。”

“觉得人间如何？”

“夫妻。”裴玉脆利落的接下这两个字，仿佛一锤定音，将杨忘思打击的失魂落魄，他张张嘴，不知要说什么。

“求财的自然也有，只是家财万贯比不上孙后代，对凡人来说，绵延嗣更加重要，否则死后无人供奉，要成孤魂野鬼。”

青昧闻言就一声嗤笑。

“我。。。我姓杨。。。”

“

青昧顿时失了兴致，“回吧。“

“不怕你是鬼。”杨忘思微微一笑，“只是会觉遗憾，若是早知你是鬼，第一世投胎的时候我该留在地府，这样也能早遇见你，而不用在人间等了这许多年。”

“你去哪？”杨忘思急问。

杨忘思与裴玉对视一，杨忘思微微一笑，已经恢复正常，“裴公是第一次下山？”

“既居于东海，那公本是鱼？”

孤魂野鬼？

“千年前我初遇你时是在山中，如今再见你毫无变化。能有千年寿命，又来自山中。。。所以我猜你是妖。”

两个人刚刚转往回走，人群中迎面走来一男，月白长衫，脚步轻缓，打扮并不起，但角的红痣让人印象刻。

“那你。。。”

“我与你同去。”

手指终于捞到了径，青昧一笑，嘎一声折断，放在鼻端嗅了嗅，“好香。”她说，“人间的果然要比山里的更香郁。”说完见杨忘思还在等自己的回答，便不在意的一笑，“不是。”她答。

裴玉谦虚，“蓬莱方丈才是隐藏在东海的仙山，我与青昧的家不过是东海一座小小灵山，并无任何仙气，岛上生灵皆是仰仗仙山而生，并无特殊之。”

“至今日，正好三千一百五十年。”

“秋雨，别有风味。”

“原来如此。”又问，“裴公与青昧成亲几何？”

“说错倒是没有。”

杨忘思看向青昧，青昧正俯捞荷叶下的荷朵，容颜依旧，神喜。

人间的庙会少不了人，青昧在前面走，杨忘思在后面护着她。

☆、寻妻

“青昧，你是妖吗？”

青昧并不回，“为何这般说？”

青昧不理，两个人停在一座庙的门，这庙会闹，庙宇外烟气缭缭，许多人在上香许愿。杨忘思见她好奇，便，“这庙里是求观音，听说很灵，故而总是香火旺盛。”

“我。。。”杨忘思刚张答，青昧却是不耐烦他们之间这假客，开打断他，“杨忘思，你不是说去茶楼吃饭，还去不去？”

“杨公。”裴玉寒暄，“杨公是本地人？家住何？观公样貌不俗，气质卓然，不知是否为同友人？既认识拙荆，莫不是拙荆的旧识？“

“你寻我作甚？”

青昧不答，裴玉也不答，裴玉走到他们边，只看着青昧，“这里许多人，我寻了你许久。”

杨忘思，“。。。”

青昧没回答。

她突然意兴阑珊起来，让杨忘思不解，但他不想拂逆她的心意，故而颔首，“好，前面有座茶楼，我们去吃些东西。”

“我是鬼。”青昧说，杨忘思闻言一怔，青昧弯了弯角，“怕了？”

青昧是妖，可是妖也会成亲，有夫君。

裴玉听罢看了青昧，青昧眉不动，仿佛并未听到他们的对话，裴玉收回目光，低垂眉梢，浅声回，“我与青昧居于东海忘忧山，与人间相距甚远。”

“拙荆？”杨忘思愣住，“你。。。你。。。你和青昧是。。。”

“算是吧。”至少有记忆的三百年是如此。

这话中情谊如此浅显，青昧如何听不懂，默然看他几，手中荷轻轻在手中转了转，半晌，一言不发的转离开。

裴玉摇，“我为山中白鹭，青昧为丛林青鸟，我与她同宗不同源，皆为飞禽。”

自通，修武功也是天生而成，在世人中乃是百年不世的天才。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他不过是取巧。但他并不觉得羞耻，这本就是自己苦苦求得，否则，如何能再遇想见的人？

原来妖界也如人间，会结亲，有夫妻。

“青昧，这里人多，我们不如去前面的茶楼稍坐。”

他设想过千万相遇，但从没有一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