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上的伤势过于沉重是一回事，心理上的疲惫也是一个方面。

小蝶死在了嫁的那一天。谁也不知那些匪徒是为什么会在正好的现在那条送亲的路上。小蝶被行掳走之后不堪受辱而决然自尽，却不想却因为怨气不散而变成了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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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虽然看着破败，实际上内却是别有天。当然，谢月看上的并不是放在里面的那些宝，而是被她踩在脚下的这个阵法。

小蝶曾以为自己这一生就会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了，最后不是被树妖姥姥打散魂被当补品吃掉就是运气不好的撞上士被收服炼化。但在某天清晨，她望着自己房中那一株突然枯死的海棠，心中却是陡然的生了极大的悲伤来。

不想问理由。

“但现在赢的是我。”小蝶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谢月看她辛苦，便搭了把手，让她倚在自己的臂弯之中。少女纤白的手指绕着小蝶漆黑的长发，两相对比，更衬得泽分明。谢月语声轻柔，说起话来也是慢条斯理的：“所以，现在落到这个下场的是小蝶姑娘你。”

已经活不下去了。小蝶很清楚的认识到这一。

被怨恨所污染的女鬼已经不存在所谓的柔心了，谢月一就能看来小蝶上缠绕的血气，那是她杀死他人之后被留下的纪念品。不小蝶是怎么想的，既然背负了人命，谢月便不可能对她手下留情。

从矜持的大家闺秀到被拿住了命门而勾引男人无数的女鬼，这中间的转变实在是有些大了。但等到这变化当真发生在自己上的时候，小蝶却也没什么奇怪的。她非常自然的完成了角的转变，不仅学习的非常快，去付诸实践将那些男人带来此的时候，心理上居然也没有什么抵的。

后来小蝶也曾想过其中是否是有什么谋，只可惜那帮匪徒被小蝶在神志不清的时候理了个净，半线索也没能留下。等她从厉鬼成型时候自带的戾气之中捞回理智的时候已经被一个自称姥姥的树妖拿住了命门，本无法离开这片山林，更别说去寻找其他的线索了。

“多谢姑娘告知在下此事。”虽然并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谢月也没有忘记和小蝶声谢。

“你不愿意说？”谢月又问，还是不能说？

跟着浮上心的便是难以言喻的厌倦与疲惫。

小蝶是故意找上她的。

多、多也就是让她死的痛快一罢了。

于是日就这么的过了几十年，每天除却完成树妖姥姥的任务之外还有一大段的空闲，小蝶总是将这些时间拿来修炼，哪怕因此树妖姥姥看她的目光一天比一天的忌惮垂涎。但——不这些的话，她要什么呢？

还被那树妖威胁着去勾引男人，以供她取气修炼！

若是换刚死的时候，小蝶自然是抵死不从。她能为了清白自尽，自然也不会听从树妖姥姥的话去这等事情，哪怕魂飞魄散也不会。然那时候小蝶已经死了有些时候，也已经成了厉鬼，生前记忆虽在，情却难免受了怨气的影响，竟是没什么太大的反抗，就接受了。

小蝶此前才被谢月一击重创，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连起都不到，只能躺在地上枕着石，委实是难受的很，更别说反抗谢月施加在她上的力了。小蝶十分顺从的抬起了脸，那张因为重伤而显得苍白的清秀面容上在这时候竟然浮现了几分清浅的笑意来。

更甚至、甚至——

只可惜那些……早就已经已经遥不可及了。

“动手吧。”小蝶很坦然的说，“我早已罪无可恕。”

谢月日记：

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对于布置者却有着相当的要求，效果也非常好。妥善利用的话，反败为胜也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情。

作为修之人，谢月只要负责护卫苍生、斩妖除就可以了。

“你还有何心愿？”

许是想要求一个解脱，也许是想要借着她的手去反噬他人，总归都和她没关系。

比起来，还是脚下这个正在发挥作用的阵法更加的有趣一。

那时候的尚且待字闺中的少女也曾羞带怯的想过两人婚后会是怎样，时诗作对，又亦或是赌书泼茶？

谢月柔声细语的说：“姑娘还未告知在下，这阵法是谁布下的。”

谢月也不勉她。“罢了，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便也不问了。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加的好奇。”她踢开了脚边的一颗石，垂眸看着小蝶，问，“这阵法，你可知是谁布下的？”

“咳……何必谢我……”

浑浑噩噩，漫无目的——就只是单纯的活着而已，没有任何的目的。

选项就只有那么几个，谢月照排除法一个个的分析过去，最后的结果也就来了。

小蝶原是一方县令的女儿，父母成婚多年，日过得也是和睦恩，却只得了她一人。对她这个唯一的孩，家里自幼便是若珍宝，万分，连亲事也是选的千般小心。男方是个很好的人，才华横溢，玉树临风，更难得为人温和，他们之间也算是情投意合。

的时候谢月也琢磨过饥不择这可能，后来她发现这猜测并不成立。

“这便是你的后手吗？”谢月问，弯下腰，半迫质的挑起了小蝶的脸庞。

“姑娘好生锐。”她这般说，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也带着一些赞叹，“我原先……还想着在颠倒局势之后要如何劝服姑娘为我所用，如今却是不必了。”

小蝶还是沉默。

活了这么些时候，又有什么意思呢？小蝶无法控制的思考着这个问题，最后她发现自己本无法给什么好的答案。最糟糕的是，她的生活正是如此。

“我也不知。”小蝶回答的十分坦然，“这阵法在很早之前就有了。看起来和佛门也没有什么关系，想来……是在这寺庙建立之前便已经存在了。”

本职是降妖除。

小蝶一边咳血一边气，她的面容平静，任谁也看不来在这副平静的外表下她正在忍受着多大的痛苦。“不过是技不如人罢了，若是我赢了……现在姑娘你的下场可不会好到哪里去。”

小蝶几乎是当场就变了脸。

珍宝什么的，谢月的界早就被养的很了。不是吕纯还是柳云裳在这方面都堪称土豪，寻常修行者当压箱底的宝对他们来说也只不过是常见之罢了，随手送人都不带半心疼的，甚至还在有袖里乾坤（梨落绢包）的时候嫌太占地方。受此影响的谢月也是挑剔的很，那些被小蝶藏起来的东西压就没法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