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阁里的丫俱都是这个想，苏姨娘却是真心觉着亏了女儿的，她这个亲娘半不曾帮衬着她，拖了她的后不说，还叫个八岁不到的女儿来看顾她，便连想补些东西都得看着脸，长叹一声，鼻尖泛酸，把那酪吃尽了，还是摸了原先的首饰来：“把那个金分心打成桃心的送给她去。”小莲蓬实在拧不过她，应了。

安姨娘养沣哥儿原就是给自个儿当依靠的，也正因着她养了这个哥，连带着下人都待她更敬上三分，更叫她一门心思都想着怎么把这个哥儿养住了。

如今那只桃心簪就在明沅上，苏姨娘见着女儿起来，抿了嘴笑，小丫给上了两匣饼，明潼动手给纪氏裹了一，就手拿着送到边，纪氏张咬了，算是“咬”，余下那些才分送下来。

明湘原来就没摆在心上，倒是院里几个小丫自来没见过这样的灯，因着年节日日起来，还是银屏说一声太费蜡烛，安姨娘才叫把那灯收了，总共也才了两日。

缎一压，便只见华贵了，她心里满意这裙，看着针角纹都是用心的，寻常见客也能镇得场，笑盈盈一：“劳她费心了。”

连带着把明湘的事都先下，只拘了她作针线，不再往妹中去胡闹，那一树梅的灯，也叫搁到后院里去，算作是给沣哥儿玩的。

小大人一般，比四姑娘有主意，比五姑娘想的远，若不这么着，也照不到姨娘上来，便是如今这样才好，往后说不得还能带带后弟弟妹妹们。

越是不动越是吃不下去，如今逛得院，胃倒见涨，连着小莲蓬见着明沅都说：“还是六姑娘这法好用，姨娘再瘦下去，瞧着都叫人忧心呢。”

官哥儿沣哥儿两个手

明沅笑一笑：“我是瞧着太太怀官哥儿的时候常用这个，想是养人的，这才叫厨房送来，也不值几个钱，姨娘用着便是了。”心里也担忧，小莲蓬悄声告诉她，说瘦的骨撑着，肚那儿抻的疼，明沅给送了油过来，这么抹着才算好了些。

连纪氏瞧了几回，见明湘上翻过来换过去只几件上边赏赐的，皱皱眉心不悦，并不曾短少了她，竟连这大面儿上的功夫也忘了作，既有心带了她去际，便在请安的时候说了一回：“叫针线上人去给明湘量量，年后西府里要办喜事，给几新的。”

苏姨娘整个人瘦的只余一个肚，原来生沣哥儿时候那个富态样半儿也不见，每回来看她，她都比之前要更瘦，如今若不是撑，两条还撑不起个肚来。

小莲蓬大喜过望，赶蹲礼谢过，这却是允了请安的意思，不独允了苏姨娘往上房请安，还能到别院里去串门，既能串门，就是能见着沣哥儿了！

可她使了这许力气，把沣哥儿从一岁养到四岁，纪氏还是半意思都不，这会儿苏姨娘又要来了，她怎么会不急。

“姨娘赶别这个心，六姑娘那儿太太还没先送去，姨娘且得慢一步，我看着，还是帮三少爷一罢了。”小莲蓬给她端了一碗桃酪，这是明沅叫厨房送来的，每日一盏，钱从她的份例里。

这一胎怕是个女儿，连苏姨娘自个儿也觉着了，说她怀明沅的时候便是这么着，人瘦不说，半胃都没有，背后看着，再瞧不是怀了的人。

苏姨娘听见她说，咬了儿，回去开箱银，她回来半年不到，又要补又要置东西，算一算也没攒下多少钱来，拉了小莲蓬：“安姨娘都帮着明湘作衣裳，我这儿也不能少了明沅的，你看，给她一，够不够？”

“姨娘有这份心，落后给也是一样的，没听太太说，里可没姑娘的份儿。”小莲蓬劝了又劝，把苏姨娘的心思劝熄了：“我看倒不如淘换些小东西给姑娘玩，手鞠键都使得，咱们姑娘就是太静了。”

说的安姨娘面上一红，没的应下来，张姨娘抿嘴儿一笑，她是孑然一没个牵挂的，所念者只女儿一个，她的这月例全用在了女儿上，安姨娘那要，她就借机也给明洛了两，又说要送了金首饰到银楼里炸一炸，才好在三月三那天去。

回去告诉苏姨娘，她先是笑，偶后又红了圈，拿帕了睛，小莲蓬上香叫她给观音上香：“可算是解了禁，往后姨娘的日就好过了。”

纪氏原也没拿她当一回事儿，她自家有了儿，底气更足，这些个妾哪一个能翻天去，见苏姨娘确是乖巧知事，知缩了脖不抬，想着丈夫没几月就要回来，先放了她来，大面上也好看。

吃了两个多月的酪，人倒胖了些，上也有力气，天晴的时候裹了大斗蓬好在廊里走一个来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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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她，我这胎到底凶险的，别个都有了，独她得不着，便是太太心里恼我，衣裳也得的。”苏姨娘翻翻这一季发下来的布料，想比着明洛上的给一件：“我看给她件大红金边葫芦样穿袍罢，她生的白，穿重的可不比五姑娘更显得些。”

原来苏姨娘只觉得请安是件苦差，老清老早爬起来，穿得当往上房去，耳房里一立，到脚酸了才着去说两句奉称话，真把她外放了两年，回来了请安竟也是件差，旁的不论，总好见一见儿女儿。

苏姨娘回来时，她忧心纪氏让她把孩还回去，等苏姨娘又被关，她心里这块石才落了地，一味的结讨好纪氏，伏低作小顺她心意，想让纪氏念着她一贯小意，就此把沣哥儿记在她这儿。

纪氏既有意放她，便给明沅定下日来，每一旬带了沣哥儿去看苏姨娘一回，沣哥儿原来陌生，再后来便知到了时候要去落月阁，他跟亲娘还生份着，却把安姨娘吊了起来，加了倍的对他好。

妾室们孝敬也是寻常，纪氏知她求的是什么，不过是想着能来，关也关得够了，她原来就沉了，便来也翻不浪来。

沣哥儿闹着要，安姨娘咬牙允了，专给他玩，玩得了再把这些蜡烛收起来，她最是节俭不过，得了沣哥儿那份月例，娘家日更好过，这会儿苏姨娘来了，怕她指谪不是，通给沣哥儿换了新的，连袜都拿洋布了，自家的女儿上却还是那几件。

“你们姨娘若是好些，便来走动走动，窝在屋里都坐僵了，往常串个门也能乐一乐。”又吩咐了琼珠：“难为她这些个活计，往我匣里捡一对儿金玉石榴簪儿给她，叫厨房今儿给她多加一晶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