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哥儿一翻就睡着了，明沅迷迷蒙蒙听见喜姑姑叫采菽开了箱，拿个小漆盒来，叫琼珠带回去：“太太怕是叫累着了，这东西吃着正相宜的。”明沅伸伸也不知里面是什么，就叫这船晃的睡了过去。

这一门婚事是颜顺章的师长给定下来的，了家中最小的女儿，梅氏在家便得，了嫁又得丈夫喜，这付脾气怎么也改不脱，纪氏一门，婆母还没叫她家呢，这个嫂没忍过二个月，就拿了帐册来请教她了。

这才把纪氏捧起来家，梅氏背地里念佛，颜顺章一味她，还当她是山长家的小师妹，两夫妻寻常在家还写了笺送

，亲娘倒还如养娘亲近，吃了谁的就跟谁亲，这些事儿纪氏原就没少听说，到她自个儿当了娘，更不敢大意，如今澄哥儿知了事，自然没这些个顾虑，可她在肚里翻一回，竟择不可意的人来了。

纪氏那时候还当这个大嫂是想给她使绊，故意作这付模样来，心下先自不喜，她又不想着去争家位，何必这场戏来给她看。

澄哥儿规矩教的好，回了屋就要沐浴，船上用不便，也还是拿大盆盛了些，把两个孩都洗了，裹上纱衫抱到床上，盖上薄被拍他们睡。

要说羡慕，哪个女不羡慕梅氏这样的女人，嫁作人妇十五六年，还跟小姑娘似的，叫人一说脸上便红，上不仅没有婆母要侍奉，下边的弟媳妇也自来不给她添堵。

也是这时候，过世的婆母才觉着这个二儿媳妇竟是个能立起来的，看着她打一回盘算，帐本一翻就知前情后因，哪里似梅氏，条条比着上一年来，连外米价低都不知，凭白叫下人诳骗了去。

两个小的没趣儿，余下的哪一个都不得闲，抬上船三箱白绸白布白绢，俱要裁了孝衣，就怕到地方还没布置起来，到时候再预备这些只怕赶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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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少有事，既不上课便只好多练两张字，日日背一回书，再把棋盘摆来，两个人对弈，打发船上无聊时光。

等日久了，她便知，梅氏还真是个没坏心的人，说的酸些，她还有一颗赤心，婆母教了这些日，她见着盘算却觉得铜臭，更别说会算帐，一笔写连字成诗她行，十个手指摸上盘算珠儿，便是将她拆了再造一个都不成。

各个房的丫都拿了布回去，不拘手艺如何总要两件东西，可别了门连孝幡孝布都没挂起来，还得请先生算时历，场，前前后后都是事儿，纪氏是想起来就脑仁一一的疼。

安姑姑绝计不成，喜姑姑又调到明沅房里，若不是她怀上这胎，还能再拖一拖，这会儿还真不是时候了。

自家那个大嫂这二年不见也不知如何，颜顺章房里没得妾，只这一条就把她养的跟个未阁的姑娘似的，旧年见着颜明蓁都比她还更老成些了。

两个孩知她累，玩了会就要回去，纪氏原也没力陪着他们，指了琼珠送回去：“夜里便叫两个孩睡一床吧，你们也轻省些。”

成日介除开画画写字，便是跟着丈夫诗作对，纪氏还记得她刚嫁门，这个大嫂不同她说府中规矩，反而告诉她哪一院落赏月亮时有淡云疏雨落梅，最是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