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绝路

杨氏面无波澜，“是有良言相劝。有过有失者，须律法裁，朝廷铁律之下，皇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旁人。百姓群情激愤，朝堂律法公正严明，这罪责难以逃脱。不过——”她顿了下，对着甄皇后陡然锋锐的目光，沉静如旧，“长辈的事，与稚无关，旁的廷议臣妇不敢擅自评判，废除东之言，就有牵连之嫌了。”

杨氏默然不应，旁边令容也只端坐，默然不语。

……

皇后失、甄相病卧，朝政大权悉数握在韩家手里，甄家能猜透韩蛰祖孙俩墙草般举动背后的意图，虽无实据，更没有阻拦韩家的本事，却仍存几分忌惮。加之先前为范贵妃的事搬石砸脚，自陷困境，甄皇后更不敢妄动。

五月将尽，令容随同杨氏拜见甄皇后，选的是韩征和尚政当值的日。

“后都是小事。”甄皇后说得云淡风轻，目光缓缓扫过对面的婆媳，“最让人烦心的，却是外那些飞狗的事。”

甄皇后自知失，尝试挽回圣心却没半用，只好安分守己，只是常叫贴嬷嬷抱着太，在亲信禁卫的随侍下往永昌帝去的北苑逛逛，免得日久了，永昌帝连对儿的护之心都抛在脑后。

令容欠,带微笑，“许久没见太殿下,不知殿下贵安泰吗？”

见令容着肚走来，她甚至还笑免礼，叫嬷嬷在令容屈膝时便牢牢扶住。

以韩蛰的情，虽心狠手辣，铁腕酷厉，却未必愿意取襁褓幼儿的命。

甄皇后面微变，下意识握衣袖，将杨氏神瞧了片刻，才：“是这事叫人疼，夫人在外，知的兴许比本多些，可有应对之策？”

“这臣妇倒是听说了，御史们吵得厉害，连废除东这样大不敬的话都来了。”

凤黯然,哪怕有天底下最好的脂粉装，也掩不住底下的暗。劳心伤神最能损伤韶华,甄皇后心积虑，所求甚多，煎熬之下,连同那双凤里的神采都失去了,怕是这两三月里没能安眠过。

她眸光更冷，索直白：“朝臣说该废了甄相、废了本，夫人也觉得合情合理？”

“事到如今，皇后或许看得夫君的心思。她怕甄家一倒，太会难保命，因此不肯退让。若是……”她伸臂环在韩蛰腰间，抬小声：“若是夫君承诺保住太命，她会不会动摇？”

“他倒是无恙。”甄皇后既已看来意，递个神叫旁人退下,只留心腹人在旁陪着，啜了茶，缓缓：“只是今日本神不济,烦神的事太多,往他上放的力有限,他怕是有些不兴。”

延庆殿里安安静静,先前永昌帝为甄皇后养的那些馥郁奇也不知去了何,窗微风送来，除了气，便只寡淡而已。

说罢，左手掌稳稳落在膝，又举杯慢饮。

这理令容知，就是有顾忌，低声：“那……夫君别让老太爷知。”

两法下，对皇家亲眷的置和态度也会截然不同。

仿佛陷僵持，殿里安安静静，甄皇后握双手，指甲几乎将掌心掐血来，也终于看透韩家的态度。

令容上回来时，这里还烈火烹油，如今甄皇后连熏香也不，重归冷寂。

问安的日是提前请过旨的，甄皇后不知两人来意，这等艰难境里却没敢闭门谢客。

杨氏的态度已颇明白了，废除东是牵连，废后、废相却不予置评。当着正皇后、太嫡母的面，摆这般态度，跟附议废后、废相何异？

去往延庆殿的廊逶迤如旧，走过朱墙碧瓦，延庆殿的门却是冷冷清清。

甄皇后盯着她，满回甘也变得苦辛起来。

“御史职在规谏帝王，为朝廷和天下而着想。有过失的人，自然该被弹劾。”

她应着甄皇后的询问抬,对上那双睛。

……

这茶是御贡的，回甘虽好，却颇苦涩。

“那夫人觉得——”甄皇后坐得，颇有些居临下的架势，“敢说这大逆不之言的人，该杀吗？”

杨氏微微一笑，“朝堂上的事错综复杂，臣妇哪能有应对之策。”

令容有迟疑，韩蛰挪过去，将她揽在怀里，“府里的事，跟你也息息相关。”

杨氏应答关怀，见甄皇后目审视，遂挑破情由，：“先前娘娘凤抱恙，臣妇没敢多打搅，也有许久没见太殿下。殿下万事安好吗？”

“说来听听？”

“娘娘母仪天下，后诸事悉由您置，还是该保重凤。”

拂窗槛的风仿佛凉了，透过帘帐隙钻来，甄皇后面上也带了寒意，冷声：“今日夫人和少夫人特地问安，本还以为是有良言相劝。”

杨氏穿一檀诰命衣裳，礼亲手制，虽不似皇后母仪天下的气派，却也端凝贵重，衬着发髻间金玉辉彩，令人敬重。她面上仍是惯常的恭敬笑容，却脊背直，目光沉静，虽无咄咄人的锋芒，亦有让人不敢撄其锋芒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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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有余的肚着，令容想跪也是艰难，顺推舟，谢皇后恩德。

甄皇后命人赐座奉茶，客气寒暄。

韩蛰前世用的是迫永昌帝禅位的法，而非弑君自立。

她的目光遽然落向令容。

甄皇后目光微，“夫人是来看望太的，少夫人也是吗？”

是以令容和杨氏到得延庆殿，里唯有甄皇后和几位人。

“嗯。”

果然，韩蛰眉峰微动，似是沉。

情形。”令容将小收回来，肃容正坐，“甄家被推在风浪尖，不可能全而退，总得有人领罪责。甄相显然是想死扛到底，让他退让不容易，若给太留个退路，夫君觉得，皇后会不会妥协？”

太年近两岁，恰是缠着母亲的时候，甄皇后舍不得让他挪到别，求得永昌帝允准，仍将他养在延庆殿里照料，旁人内监甚多。永昌帝却似对甄皇后心灰意冷，非但不肯召见她，连延庆殿的门都甚少踏足，想念太时，便派人抱到边。